与西北黄沙蔽日、杀机四伏截然不同，大熙帝京依旧锦绣如旧。

长街车水马龙，酒肆茶楼人声鼎沸，雕梁画栋连绵不绝。御道两旁杨柳依依，暖风熏人，一派承平盛世景象。

皇城红墙高耸，琉璃瓦沐日流光，将内里的诡谲权谋，死死隔在人间安乐之外。

紫宸宫偏殿，檀香沉缓袅袅。

熙景帝一身素色常服，斜倚云锦软榻，面上仍是四海称颂的温厚仁君之相，唯有指节摩挲羊脂玉扳指的力道，微不可察地渐重，眼底深处翻涌着阴鸷冷戾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
下方侍立的李忠全，是帝王最心腹的近侍，身形清瘦，眉眼沉稳，此刻垂首屏息，声线压得极低：

“陛下，苏妄已入西北大营，依旨以监军身份近身七殿下。前线密报：七殿下遭毒致目盲，却风骨不减，于军帐之中一言震慑秦苍及其诸多将领，未有半分颓态。”

沈靖川眸色微闪，声线平淡，却自带久居帝位的沉压：

“哼，倒比朕预想的，更能撑。”

一语落下，再无余话，其中深意，唯有自知。

李忠全躬身再奏，

“回陛下，西北主帅之位已悬空三年。自前主帅旧伤复发、年迈辞世后，一应军务皆由副将秦苍把持。而此人，也正是当年的东宫旧部。”

“朕记得。”沈靖川指尖一顿，语气无波，“早年在东宫当过差。”

而且旧谊未断。

他缓缓抬眼，望向殿外刺目日光，听似苛责，冷意却入骨三分：

“竟还留有这步棋……有意思。”

李忠全垂首噤声，不敢妄测圣意。

片刻后，殿外内侍轻步入内，手捧密函低声通传：

“陛下，三殿下遣人呈送密函，言有要事禀报。”

“哦？老三？”沈靖川眸色微动，淡淡开口，“呈上来。”

内侍快步呈上，李忠全双手接递，恭谨送至帝王面前。

三皇子沈惊寒素来在朝中低调隐忍，不结党、不张扬，外显浪荡不羁，花花公子，内里心思深沉，看似游离储争，却从未真正脱离皇权中心。

景帝随手展阅，寥寥数眼便掷于案几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讥诮：

“惊寒倒会察风向。京中残存东宫旧党暗中串联，非是念旧，是服他狠。”

李忠全心头一凛，垂首不语。

沈宥珩幼年执掌东宫，行事雷霆狠厉，下手绝不留情，而且六亲不认。旧臣畏其铁血疯戾，却也正因这份宁折不弯的骨血，才令一批死忠之人蛰伏十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