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薇来的时候,苏蘅正在院子里乘凉——
“大姐!”
伴着一声清脆的呼唤,苏薇提着一个食盒一路小跑着朝苏蘅奔过来。
青杏连忙上前接过食盒,苏薇蹲到苏蘅旁边,一把挽住她的胳膊:“我好想你~”
苏蘅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:“该不会是又闯什么祸了吧?”
“才没有!”苏薇打开食盒,里面是一碟玉露团,圆润小巧,整整齐齐码在碟中,乍一看像落了满盘的雪团子。
“我做的!”苏薇骄傲地挺了挺胸:“特意带给你尝尝的。”
苏蘅看了一眼那碟玉露团,又看了一眼苏薇。
(她做的?)
(她上次做龙凤糕,把厨房的蒸笼烧穿了。)
(上上次做桂花糕,把糖当成了盐。)
(上上上次做——罢了,不提了。)
(这碟东西,真的能吃?)
她拿起一个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。
冰凉细腻的奶酥在口中缓缓化开,浓郁的奶香,带着一丝蔗浆的清甜。
(嗯?)
(居然还不错。)
(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)
“好吃吗?”苏薇眼巴巴地望着她。
“好吃。”苏蘅点点头,“怎么突然想到做这个?”
苏薇脸颊绯红,低着头小声道:“沈镜最爱吃玉露团,我就……”
苏蘅望着她,唇边慢慢浮起一道弧度。
(——哦。)
(懂了。)
(能让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亲自下厨的,除了那两个字,还能是什么?)
(爱情这玩意儿,不光能叫人犯傻,还能叫人学会做玉露团。)
(了不得,了不得。)
“大姐!”苏薇忽然抬起头,两眼亮晶晶的,像揣了两颗星子,“昨日——昨日沈镜来家里了!”
她拽着苏蘅坐到廊下的美人靠上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——
说沈镜在门口站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才敢进来,说他一进门就跪下行了大礼,说他在父亲面前一字一句地说“仰慕令爱二娘已久”……
苏蘅听着,唇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
(这些话,她只怕昨日夜里已经翻来覆去嚼了一百多遍了。)
等苏薇说到最后,脸红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螃蟹,可声音里那股欢喜劲儿怎么都压不住。
“他说,以前每次都是我先走向他,这一回,他想自己走过来。”
苏薇低下头,手指绕着帕子打转,声音闷闷的:“大姐,你说他是不是傻?”
苏蘅看着她,没接话。
(傻?)
(沈镜傻不傻,我不晓得。)
(我只晓得,我妹妹这会儿笑得活像个傻子。)
苏薇忽然抬起头,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苏蘅:“大姐,那你呢?”
苏蘅一愣:“我什么?”
“你和霍昭呀。”苏薇凑上来,压低嗓音,“你们俩……到哪一步了?”
苏蘅指尖微微一蜷,耳根悄悄泛红:“什么到哪一步?”
“就是——”苏薇又往前凑了凑,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,“你们那个……那个了没有?”
苏蘅的脸“唰”地红透了。
“哪个?”她耳廓烧得发烫,“你个小姑娘家,问这些做什么?”
“谁是小姑娘?”苏薇理直气壮地一挺胸,“我都十七了,该懂的全懂了。你老实说——到底有没有?”
苏蘅垂下头,手指在袖子里绞来绞去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……没有。”
苏薇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没有?!”她嗓门猛地拔高,“你们成亲都快一个月了,连那个都没有?”
苏蘅耳朵红得快滴血,一把捂住她的嘴,飞快地左右张望一眼,见院子里没有旁人,才松开手,压低嗓子:“你低声些!”
(难道光彩么?)
苏薇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,凑过来压低嗓门,可那股震惊劲儿半点没减:“大姐,你们俩每天晚上到底都干些什么?”
“睡觉。”苏蘅答得干脆。
“就……光睡觉?”
“嗯。”
“旁的什么都不干?”
“旁的什么都不干。”
苏薇张着嘴,半天没合拢。
“我就知道会是这样。”她长叹一口气,“你们俩啊,一个木头疙瘩,一个闷嘴葫芦——凑到一块儿,怕是能把月老急得从天上一头栽下来。”
苏蘅没吱声。
苏薇腾地站起来,在廊下来回踱了两圈,猛地顿住脚,双手往腰上一叉。
“不成,这么下去可不成。”
苏蘅抬起头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帮你啊!”苏薇走回来,在她旁边坐下,压低声音,“大姐,你听我说——霍昭那个人,就是个榆木疙瘩。你别指望他开窍,你得自己动手,把那疙瘩凿开。”
苏蘅的脸又红了:“怎么凿?”
苏薇凑到她耳边,掰着手指头,一条一条说来。
“第一,你得靠得近些。”苏薇压低声音,“别总跟他隔张桌子坐。他看书,你就贴过去,挨着他坐。他喝茶,你就把你的杯子跟他的挨在一块儿。他走路,你就走他旁边,胳膊时不时蹭他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