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约定,她曾认认真真放在心上。可最终,她被妈妈软硬兼施,送进了七中的重点班。
就这样,她亲手违背了约定,和他擦肩而过。
开学后,季凡得知她没去广华,生了好一阵子的气。后来又自我宽慰,或许她早就忘了那个随口的约定。
而沫格满心愧疚,觉得自己言而无信,始终没敢主动联系他。
直到开学一个月,她突然接到季凡的电话。
他绝口不提当初的约定,只是絮絮叨叨分享着日常:打篮球学会了三步上篮,广华的食堂饭菜很难吃……
沫格安安静静听着,心里又酸又软,仿佛两人从未分开过,还是从前那般亲密。
从那以后,他每周都会打来一通电话,渐渐成了她的习惯,成了她一周里最期待的时刻。
寒假时,季凡约她在楼下公园见面。
不过数月未见,他已然变了模样,个子蹿高了不少,褪去了孩童的稚气,浑身都是清冽的少年感。
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,却让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我最近谈恋爱了,又分了。”
沫格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语气平淡地问:“为什么?”
他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:“不喜欢了就分,没什么意思。”
沫格白了他一眼,压着心底的涩意:“不负责任。”
“你呢,谈恋爱了吗?”
“谁规定非要谈恋爱?”
她莫名涌上一股火气,语气带着刺地回怼。
从那以后,季凡每分手一次,就会约她见面,把那些恋爱经历一股脑说给她听。
直到某次,沫格终于忍无可忍,红着眼质问:“你每次分手都来找我说,我很像你的爱情顾问吗?”
夜色沉沉,没人看见季凡眼眶早已泛红。他把头深深埋进膝盖,满心的思念与委屈堵在喉咙里,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他试过在一段又一段感情里试图忘记她,可到头来,身边人的一举一动,都处处是她的影子。她随口说过的话,悄悄刻进了他的行为里。越想遗忘,记忆反而越清晰。
可在沫格眼里,他从来都不顾及她的感受。
是,她没遵守约定,是她先失约。
可她一直以为,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有些心意不必急着说,慢慢来就好。
没想到他竟如此轻易地放弃,给这段刚萌芽的感情判了死刑,还要她以朋友的身份,听他诉说一段又一段的情事。
上辈子到底欠了他多少,才要这般受折磨。
沫格越想越委屈,心一横,赌气开口:“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,好好谈你的恋爱。”
她的决绝像一把刀,扎得季凡眼眶通红,他死死盯着她,声音沙哑:“可我还是忘不了你,你才是我的初恋。”
沫格只当他是玩世不恭的渣男,铁了心要断了这份牵扯,冷声道:“我们从来都没在一起过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,没看见身后少年红透的眼眶,和攥得紧紧的拳头。
她不知道,后来季凡还打过一次电话。是她妈妈接的,他慌乱之下只说了句“打错了”,便再也没敢拨通那个号码。
回忆到此戛然而止,沫格的心乱成了一团麻。
她笃定,季凡这次定又是在逗她,在耍着她玩。
那些年少的信任,早就在他一次又一次的“恋爱分享”里,消耗得所剩无几。
又或许,只是曾经没得到,心有不甘罢了。
无论如何,她都不信他是认真的。
可偏偏,面对季凡,她永远做不到对别人那般狠心拒绝。
心底残存的那点年少欢喜,像埋在土里的种子,被这片四叶草轻轻一撩,又蠢蠢欲动起来。
课间接水回来,沫格刚走到楼道,就瞥见拐角处站着的两个人。
季凡背对着她,宁慧站在他面前,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。
看见她的瞬间,宁慧故意往前凑了一步,伸手轻轻扯了扯季凡的衣角,声音娇嗲又刻意,清晰地飘进她耳中:
“我知道错啦,你别生气了嘛~”
他们在做什么?
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?
沫格的脚步顿住,心口骤然泛起一阵压抑。
算了,他的事,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。
从那天起,她开始刻意躲着季凡。
走廊遇见绕道走,窗边看见就拉上窗帘,手机消息也装作没看见。
所有的靠近,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拒之千里。
有些心动,一旦开始,便覆水难收。
可有些伤害,一旦存在,就再也回不到从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