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司尘埃落定的那一天,杭城的天格外透亮,风里裹着春日的暖意,吹走了连日来所有的阴霾,连街边的梧桐叶,都透着轻快的绿意。
从社区调解室出来,萧笑手里紧紧攥着盖了鲜红公章的协议书,指尖微微发颤,眼眶却红得透亮,连日来紧锁的眉头,终于彻底舒展。这场拖了许久、险些让她失去父母最后念想的房产纷争,终于彻彻底底画上了句点,再也没有半点后顾之忧。
萧家大伯一家本就理亏,再加上她们提前备齐了所有铁证——房产证原件、公证处出具的遗产继承证明、街坊邻居的口头证言,还有当初他们聚众强拆、勾结混混滋事的完整影像资料,一整套材料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,对方连丝毫狡辩的余地都没有。调解全程没起任何波澜,对方自知再闹下去只会自讨苦吃,甚至要承担法律责任,当场签下了不再纠缠、永久放弃一切房产主张的协议,连后续可能出现的隐患,都在社区工作人员和律师的见证下,一一厘清,做得滴水不漏。
走出调解中心,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,驱散了心底所有的疲惫与不安。回想这段日子的奔波、提心吊胆,还有萧笑最初的绝望无助,此刻都化作了尘埃落定的踏实,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松。
萧笑出院之后,她们三人便一头扎进了那栋老房子,开启了彻底的清扫与整理。
清扫积年的灰尘、修补被混混损坏的门窗、归置被胡乱翻动的家具物件,又联系专业工人,全屋都安装了高清监控,大门也换成了防盗性能极强的新锁,里里外外打理得稳妥妥帖,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肆意闯入。
忙到傍晚,三人坐在收拾干净的客厅里,喝着温热的蜂蜜茶水,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,才真正有了踏实的归属感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地板上,温暖而静谧,所有的凶险与纷争,都彻底成为过去。
萧笑捧着玻璃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,忽然转头看向任意,眼神温柔又体贴,轻声开口:
“意意,你爸妈知道你回来了吗。”
夏临溪不解的看向任意
任意愣了一下,读懂了夏临溪眼里的疑问,随即语气轻缓,带着几分对过往的淡然:
“我从小在这儿长大,后来出去开了客栈,习惯了外面的日子,就很少回来了,算一算,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爸妈了。”
“这次回来这么久,事情也都彻底解决了,怎么不回家看看叔叔阿姨?”萧笑笑了笑,眼神里满是体谅,“他们肯定也盼着你回家,正好趁现在空下来,回去陪陪他们,好好尽尽孝心。”
任意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看着天边温柔的晚霞,沉默片刻,终究是轻轻应了一声:
“这次回来得突然,本来没打算惊动家里,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心,不过也好,确实该回去看看了,也算圆了他们的念想。”
转头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夏临溪,她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任意,眼神清澈而温柔,又看向萧笑,任意顺口说道:
“你们也别在外面住酒店了,酒店终究不如家里自在,一起去我家住两天吧,家里房间多,收拾得也干净,我们三个在一起,也热闹。”
萧笑闻言,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坚定又贴心:
“我就不去啦,房子刚收拾好,还有一堆零碎要归置,监控也要再反复调试几遍,确认没有死角,总得把这里彻底安顿好,我才能放心。你们安心回去,我留在这儿看家,等你们平平安安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一转,带着几分促狭与八卦,落在夏临溪身上,手肘轻轻碰了碰任意的胳膊,压低声音笑道:
“你带临溪回去就行,好好陪叔叔阿姨,也让临溪认认门,我留在这儿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妥当,不给你们拖后腿。”
任意心头轻轻一动,缓缓转向身边的人。
夏临溪正安安静静坐着,侧脸被夕阳染得柔和,长长的睫毛垂着,像落了一层细碎的光,整个人透着温婉的气质。
任意不自觉放轻了声音,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与紧张,目光认真地看着她,轻声问她:
“临溪,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?”
这句话落下,夏临溪整个人明显一僵,身子微微绷紧,像是没料到任意会突然这么问。
她猛地抬起头,撞进任意目光的瞬间,脸颊“唰”地一下泛起红晕,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,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,原本清澈的眼眸里,满是慌乱与无措。
夏临溪嘴唇轻轻动着,眼神飘忽,不敢长久与任意对视,支支吾吾半天,只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: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一连好几个“我”,后面的话却怎么也接不下去,像是紧张到了极致,连组织语言都变得困难。
指尖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微微泛白,坐姿都绷得有些僵硬,头微微低着,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,模样又乖又涩,局促又可爱,看得人心尖发软。
萧笑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,终于没忍住,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,笑着打趣:
“你一直‘我我我’什么啊?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,不过就是去家里做客,紧张成这样,至于嘛!”
这话一出口,夏临溪的脸瞬间更红了,几乎要熟透,头埋得低低的,恨不得躲到任意身后去,原本就局促的模样,此刻更是手足无措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任意连忙瞪了萧笑一眼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护短,轻声安抚:
“别总欺负她,她脸皮薄,性子又腼腆,你故意逗她,更紧张了。”
随即又转向夏临溪,语气放得更柔,眼神温和而笃定,一点点安抚她的紧张:
“别害怕,我爸妈人都很好,性格特别随和,从来不会摆架子,你去了不用拘束,就当去普通朋友家坐坐,不用有任何压力,也不用想太多。”
夏临溪慢慢抬起头,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,撞上任意温柔笃定的目光,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勇气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指尖微微松开,眼神渐渐变得坚定,没有了先前的局促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轻轻眨了眨,她郑重地点了点头,声音轻软却格外清晰,带着满满的真诚与认真:
“我挺想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的。我和你一起回去。”
那一刻,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,软得一塌糊涂,连嘴角都不自觉地扬起,藏不住的欢喜。
第二天出发之前,刚一出门,夏临溪就轻轻拉住了任意的手,力道不大,却格外坚定,执意要往商场的方向走。
“第一次去你家,绝对不能空手去,这是最基本的礼数,一定要给叔叔阿姨买点礼物,表达我的心意。”她仰着头,眼神认真又执拗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任意心头一暖,又有些心疼,连忙拉住她,轻声劝阻:
“真不用这么客气,我爸妈不讲究这些虚礼,你人去了,他们就已经很高兴了,没必要额外花钱,你赚钱也不容易。”
任意知道她靠画画为生,大多是接零散的稿子,收入不算稳定,不想让她为了礼数破费。可夏临溪偏偏格外坚持,摇着头不肯让步,眼神坚定:
“不行的,这不是乱花钱,是礼貌,也是我的一点心意,叔叔阿姨收留我,还准备饭菜,我不能空手上门,一定要买。”
任意拗不过夏临溪,只好顺着她的心意,陪着她进了商场。
夏临溪挑得格外细心,在丝巾柜台前比对了许久,选了一条质地柔软、花色雅致又显气质的真丝丝巾,适合妈妈这个年纪佩戴;又在茶具区驻足良久,挑了一套手感温润、造型简约的紫砂茶具,知道爸爸平日里喜欢喝茶,每一样都比对再三,精挑细选,眼神里全是真诚与用心。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任意到了嘴边的劝阻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,只默默陪在她身边。
提着精心挑选的礼物,车子缓缓驶向任意从小长大的小区。
一路上,夏临溪坐姿端正,双手轻轻放在膝头,时不时悄悄整理一下衣角,又轻轻捋顺发丝,看得出来依旧紧张,却始终安安静静陪在任意身边,眼神干净而坚定,没有丝毫退缩。
任意提前给家里发了消息,只说带个很重要的朋友回来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