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国家大剧院回来之后,温以宁生了一场病。
大概是连续几个月的高强度工作,加上演出那几天绷得太紧,演出结束后整个人一下子松弛下来,身体就开始抗议了。
发烧,咳嗽,嗓子哑得说不出话。
陆砚深把她接到了自己家里,因为她说不想一个人待着,也不想让父亲担心。
“躺着。”陆砚深把她按到床上,盖好被子,“不许动。”
“我又不是残废……”温以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不许说话。”
温以宁乖乖地闭上了嘴。
陆砚深去厨房熬粥,温以宁躺在床上,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——水龙头的声音,锅铲的声音,抽油烟机的声音。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不太成调的交响曲,但听着让人安心。
她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,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被一阵香味弄醒了。
睁开眼睛,看到陆砚深端着一碗粥站在床边。
“起来吃。”
温以宁撑着身体坐起来,靠在床头,陆砚深把粥递给她,然后在床边坐下,看着她吃。
粥是白粥,加了皮蛋和瘦肉,煮得很烂,入口即化。温以宁吃了几口,觉得嗓子舒服了一些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,声音还是很沙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吃吗?”
“等你吃完我再吃。”
“你不用等我——”
“温以宁。”陆砚深打断了她,“我说了,不许说话。”
温以宁又乖乖地闭上了嘴。
她低头喝粥,余光看到陆砚深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。他的表情很专注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连看书的侧脸都好看得过分。
“看什么?”陆砚深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没看什么。”
“你在看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的眼睛出卖了你。”
温以宁把脸埋进粥碗里,假装在认真喝粥。
陆砚深放下书,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温以宁。”
“嗯?”
“等你病好了,我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等你病好了再说。”
温以宁好奇得不行,但陆砚深的表情告诉她——现在问也没用,他不会说的。
她只好把好奇心压下去,继续喝粥。
病好之后的第一天,温以宁就催着陆砚深说那件事。
陆砚深被她催了好几天,终于在一天晚饭后,把她带到了阳台上。
十一月的夜晚很冷,陆砚深给她裹了一件厚外套,自己只穿着一件薄毛衣。
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温以宁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搞得这么神秘。”
陆砚深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。
一个小小的红色丝绒盒子,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枚戒指,不是那种夸张的钻戒,而是一枚很简单的铂金戒指,戒圈上刻着一行很小的字,温以宁凑近了看,看到上面刻着——“深海电台,永不消逝。”
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温以宁,”陆砚深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稳,“我不是一个会说很多话的人,我不会说什么‘山盟海誓’,也不会说什么‘此生不渝’。但我想告诉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在没有遇到你之前,我的世界是安静的,不是那种宁静,是那种空荡荡的安静,像深海,什么都听不到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遇到你之后,我的世界有了声音。你的笑声,你的哭声,你说话的声音,你导戏的时候喊‘再来一遍’的声音——这些声音填满了我整个世界的安静。”
“我不想再回到那种安静里去了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——
“温以宁,嫁给我。让我做你的鲸鱼,你做我的听海女孩,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