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王子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是那条鲸鱼。”
“那就好好唱歌。三千个人都会听到你的声音。”
陆砚深看着她,目光很深,很沉。
“我只唱给你听。”
灯光暗了下来,音乐响了起来,深海的蓝色光充满了整个舞台。
三千个人的剧场,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
温以宁站在侧台,在黑暗中,看着舞台上的画面。
苏小晚穿着银色的鱼尾裙,从舞台深处缓缓游出来。
“深海里有一首歌,
没有人听过,
我在黑暗中唱着,
等一个人经过……”
她的声音清澈而透明,在三千人的剧场里回荡,像深海中的回声。
温以宁的眼眶热了,九十分钟的演出,像一场梦。
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最后一个灯光熄灭,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然后,掌声如雷,三千个人同时鼓掌的声音,像海浪一样,一波一波地涌来,淹没了整个剧场。
温以宁站在侧台,眼泪流了满脸。
她听到台下有人在喊“太棒了”,有人在喊“安可”,有人在喊“温导”。
但她最想听到的那个声音,不在台下。
在台上,陆砚深站在舞台中央,灯光重新亮起来,照在他的身上。
他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后直起身,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。
他在找她,温以宁从侧台探出半个身子,朝他挥了挥手。
他看到了,隔着三千个人,隔着整个剧场,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,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个动作很轻,但温以宁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他说——“我们做到了。”
温以宁擦了擦眼泪,笑了。
是的。
他们做到了。
不是她一个人,是他们两个人。
是一条鲸鱼和一个听海的女孩。
是一个写了十六年故事的人,和一个把这些故事变成舞台上的光的人。
是他们一起。
演出结束后,庆功宴上,所有人都喝了很多酒。
程越喝得最多,搂着陆砚深的肩膀,大着舌头说:“砚深……我跟你说……你找了个好老婆……不,不是老婆……是导演……不对,是天才……”
陆砚深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:“你喝醉了。”
“我没醉!我清醒得很!”程越拍着桌子,“我跟你说,温导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导演,没有之一!你要是敢对她不好,我——我就——”
“你就怎样?”
“我就把她抢过来!”
陆砚深看了他一眼,那个眼神冷得能结冰。
程越打了个哆嗦,赶紧改口:“开玩笑的!开玩笑的!我哪敢啊!嫂子是你的人,我动都不敢动!”
温以宁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宋棠和苏小晚在旁边咬耳朵:“你看温导笑得多开心。”
“是啊,好久没看到她笑得这么开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陆老师在旁边吧。”
“废话。”
庆功宴结束后,温以宁和陆砚深一起走出国家大剧院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十一月的寒意,温以宁缩了缩脖子,陆砚深把外套脱下来,披在她身上。
“你不冷吗?”她问。
“不冷。”
“骗人,你的手都是冰的。”
“男人的手本来就是冰的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我。”
温以宁笑了,把他的手拉过来,塞进外套口袋里,用自己的手捂着他的手。
两个人在路灯下站着,手在同一个口袋里握着,影子在脚下重叠在一起。
“陆砚深,”温以宁仰头看着夜空,“今天的星星好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那些星星里,有没有一颗是专门给我们照亮的?”
陆砚深抬头看了看天空,然后低头看着她。
“不用星星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照亮。”
温以宁看着他,眼眶热了。
她踮起脚尖,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。
很轻,很短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但陆砚深的脸红了,这次不是耳朵,是整张脸都红了。
“你的脸好红。”温以宁笑了。
“风吹的。”
“没有风!”
“……暖气。”
“室外没有暖气!”
陆砚深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温以宁,”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你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
“你再闹,我就——”
“就怎样?”
陆砚深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,吻住了她的唇,不是落在嘴角的轻吻,而是真正的、认真的、带着所有情感的吻。
温以宁闭上眼睛,双手环住他的脖子,回应着他。
路灯下,两个人的身影紧紧地贴在一起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十一月的寒意,但他们的心里是暖的。
因为他们知道——无论前方还有多少风浪,多少挑战,多少未知的困难。
他们都会一起面对,因为他们是彼此的频率,是深海中的电台,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