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,从来没有告诉他,她为什么要做童话剧,她希望通过童话剧传达什么。
但他全知道,他什么都知道。
温父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以宁,”他看向女儿,“你找的这个人不错。”
温以宁的脸红了。
“爸——”
“我没夸他,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温父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,“以宁,爸爸以前做错了很多事。”
温以宁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妈在的时候,我忙于工作,没有好好陪她,她走了之后,我又忙于公司,没有好好陪你,后来公司出了问题,我还差点把你推出去联姻——”温父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以宁,对不起。”
“爸,你别说了——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温父摆了摆手,“我想说的是,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,我很高兴,不是因为你有名气了、成功了,而是因为你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,找到了自己想爱的人。”
他看了一眼陆砚深,又看了一眼温以宁。
“你妈妈如果还在,一定也会很高兴的。”
温以宁的眼眶红了,她站起来,走到父亲身边,蹲下来,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爸,你没有做错什么,你只是……在用自己的方式爱我,我知道的。”
温父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眶也红了。
父女俩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温父清了清嗓子,恢复了平时那副严肃的表情。
“行了行了,别搞得跟电视剧似的。”他抽回手,站起来往厨房走,“我去做饭,你们坐着聊。”
“爸,我来帮你——”
“不用,你陪小陆坐着,让你尝尝我的手艺,最近学了几道新菜。”
温父走进厨房,关上了门。
客厅里只剩下温以宁和陆砚深两个人。
温以宁坐回沙发上,吸了吸鼻子,转头看向陆砚深。
他正看着她,目光很温柔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”温以宁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你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哪些话?”
“就是……你说我用童话治愈成年人那些。”
陆砚深沉默了一秒,说:“有些话,不需要说,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那你今天怎么又说出来了?”
“因为你父亲在问。”陆砚深顿了顿,“而且,我想让他知道,他的女儿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。”
温以宁看着他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“陆砚深,你今天是怎么回事?专门来让我哭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,递给她,“专门来给你递纸巾的。”
温以宁看着那包纸巾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她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夜晚,在退婚宴上,他也是这样递给她一包纸巾。
那时的她,狼狈、脆弱、满身伤痕。
现在的她,身边有爱她的父亲,有她热爱的事业,有他。
那包纸巾像是一个隐喻——在她最需要的时候,他总是在。
“陆砚深,”她接过纸巾,抽出一张擦了擦眼睛,“你这个人,真的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人。”
陆砚深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,油锅的滋滋声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人间烟火气。
温以宁靠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夕阳,忽然觉得——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。
不是大平层,不是豪车,不是那些虚浮的东西。
而是一个小小的房子,一个会做饭的父亲,一个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自己的爱人和一份她热爱的事业,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