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请那篇文章作者来看剧的事，温以宁本来没有抱太大的期望。

但出乎意料的是，那个作者——一个叫周茉的年轻女记者，接受了邀请。

“她说她会来。”林舒窈在电话里说，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，“而且她说她不会白看，看完之后会再写一篇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温以宁说，“让她写。”

周茉来看剧的那天，是一个周六的下午。

温以宁没有刻意去见她，也没有给她安排任何特殊的待遇。

她只是让工作人员给周茉留了一个位置——第七排中间，全场视听效果最好的位置。

那个位置是陆砚深上次坐过的，演出开始前，温以宁站在侧台，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观众席。

第七排中间坐着一个年轻女人，短发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，表情严肃而认真。

那就是周茉。

温以宁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对演员们说：“各位，今天这场，用心演。”

演出开始了，《深海电台》的故事在舞台上缓缓展开。蓝色的光，漂浮的气泡，孤独的鲸鱼在深海中唱着没有人能听懂的歌。

小女孩坐在海边，对着大海说话。

“鲸鱼先生，你不要难过，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找到听懂他说话的人，你也一定能找到的。”

温以宁在侧台，在黑暗中看着舞台上的画面。

这个场景她已经看过无数遍了，排练的时候看过，彩排的时候看过，正式演出的时候也看过，但每一次看到这里，她的眼眶还是会发热。

因为她知道，那不是虚构的故事，那是陆砚深的故事，也是她的故事。

九十分钟后，演出结束了，全场起立，掌声雷动。

温以宁在侧台看到，周茉也站了起来，鼓着掌，表情不再是来时的严肃和审视，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神情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，正在努力消化那种触动。

演出结束后，周茉没有立刻离开，她坐在观众席上，低着头，在笔记本上写了很长时间。

温以宁没有去找她，她只是回到后台，继续做她该做的事，和演员们复盘今天的演出，检查道具和服装，安排明天的排练，一切如常。

第二天，周茉的文章发了出来，标题和上一篇完全不同——《我在〈深海电台〉的观众席上哭了三次》

文章里，周茉详细地描述了她的观剧体验。

“我去看这部剧之前，心里是带着偏见的，我以为这又是一个靠关系和运气做出来的‘关系户作品’，但开场后的第三分钟我就知道我错了。

当那条孤独的鲸鱼在深海中唱出第一声的时候，我忽然想起了自己，想起了那些年我发出的声音没有人回应，想起了那些深夜里写下的文字没有人阅读，想起了那些我以为自己会永远孤独下去的时刻。

但小女孩出现了，她坐在海边，对着大海说话，她说：‘鲸鱼先生，你不要难过，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找到听懂他说话的人，你也一定能找到的。’

我在黑暗里哭了，不是因为感动，而是因为被理解了。

这部剧不是在讲一个童话，而是在讲每一个孤独的人，它告诉你——你的声音，总会被某个人听到，只是时间问题。

我现在明白温以宁导演为什么能做成功，不是因为她有一个写剧本的男朋友，不是因为她的家世或运气，而是因为她真的懂。

她懂孤独，懂坚持，懂那种不被理解的感觉，她把这种理解，变成了舞台上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