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奇怪?”
“明明比谁都在意,却非要装作不在意,明明想给我发消息,却非要等我先发,明明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明明喜欢我,却非要等到我先开口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,我对你好,是因为那个漂流瓶。”陆砚深的声音低沉而认真,“我想让你知道,我对你好,是因为你是你,不是因为十岁的你,不是因为那个在海边说话的小女孩——而是因为现在的你,二十六岁的、倔强的、不服输的、相信童话的温以宁。”
温以宁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“如果我说,”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从一开始,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心呢?”
“那我就说——”陆砚深的声音里,似乎带了一丝笑意,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害我装了那么久的冷淡。”
温以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了声。
“陆砚深!你果然是装的!”
“不是装的。”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调子,“只是收敛了一点。”
“收敛了多少?”
“百分之七十。”
“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呢?”
“剩下的百分之三十,”他说,“在你睡着之后才会出来。”
温以宁的脸红了。
“你在我睡着之后做了什么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“陆砚深!”
“晚安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——”
“晚安,温以宁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温以宁握着手机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笑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起手机,发了一条消息过去。
温以宁:陆砚深。
陆砚深:嗯?
温以宁:我也喜欢你,不是因为漂流瓶,不是因为十六年前的那个下午,是因为你在那个宴会上,递给我一包纸巾,说“像”。
陆砚深:像什么?
温以宁:像喝醉了的公主。
陆砚深:你本来就是。
温以宁:那你是什么?
陆砚深:我是那个在深海里唱歌的鲸鱼。
温以宁:那你现在还在唱吗?
陆砚深:在。
温以宁:唱给我听。
陆砚深没有回复文字,过了几秒,他发来了一段语音。
温以宁点开语音,把手机贴在耳朵上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声音——不是唱歌,是呼吸声,平稳的、缓慢的、像海浪一样一起一伏的呼吸声。
他在电话那头呼吸着,而她在这头听着,这就是他的歌。
不是旋律,不是歌词,而是最本真的、不加任何修饰的——他的存在。
温以宁闭上眼睛,把那一段短短的语音循环播放了好几遍。
然后她回复道——
温以宁:很好听。
陆砚深:晚安。
温以宁:晚安,鲸鱼先生。
陆砚深:晚安,听海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