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——”她叫住他,声音忽然变小了,“那个……我们今天见面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想见我吗?”
温以宁咬着嘴唇,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“想。”
“那就见。”陆砚深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,“下午三点,排练厅?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之后,温以宁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三圈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,陆砚深这样的人,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子。
现在看来,大概是冷淡中带着一丝温柔,沉默中藏着一份体贴。
像一杯温水,不烫,但能暖到心里。
下午三点,温以宁准时到了排练厅。
陆砚深已经到了,正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,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,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,头发没有用发胶,自然地垂在额前,被下午的阳光照出浅浅的棕色。
温以宁从门口走进去的时候,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在他的旁边坐下,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安徒生童话集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吗?”
“有些故事,需要反复看。”陆砚深合上书,转头看着她,“每次看都会有不同的理解。”
“比如呢?”
“比如《丑小鸭》,小时候看觉得是在讲‘是金子总会发光’,现在看觉得是在讲‘你本来就很美,只是还没到绽放的时候’。”
温以宁点了点头:“我更喜欢《坚定的锡兵》,那个只有一条腿的锡兵,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,但他的内心比谁都坚定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。”陆砚深说,“知道自己是谁的人,不需要动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“我们好像在开读书会。”温以宁说。
“不好吗?”
“也不是不好……只是……”她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“我以为我们见面会说一些……别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比如……关于我们的事。”
陆砚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,这次没有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,而是紧紧地挨着她。
“温以宁,”他说,“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,也不太会表达感情,如果你需要我说什么甜言蜜语,我可能做不到。”
温以宁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但是,”他继续说,声音低沉而认真,“我可以做到的事,我会一件一件地做到,比如,每天早上给你发一条消息,比如,在你加班的时候给你送饭,比如,在你累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你旁边,比如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。
“比如,一直听你说话,不管你说什么,不管你说多久,我都会听。”
温以宁的眼眶热了。
“你这不是挺会说的吗?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有些发抖。
陆砚深微微弯了弯嘴角,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地擦掉了她眼角的一滴眼泪。
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收了回去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我不太会哄人。”
“那就别哄。”温以宁抓住他的手,不让他收回去,“就这样待着就行。”
陆砚深没有说话,但他没有抽回手。
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剧场里,手牵着手,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他们的身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。
那一刻,温以宁觉得,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童话。
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,不是铺满玫瑰花的浪漫,而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你旁边,握着你的手,告诉你——我会一直听你说话。
和陆砚深在一起之后,温以宁才发现,这个男人谈恋爱的方式和他写童话的方式一模一样。
安静、克制、温柔,但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戳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