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个白天，唐芷晴魂不守舍。

她不敢给唐梓桐发消息，不敢打电话，不敢有任何一点会被父母发现的联系。
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她始终没敢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。

下班的时候，她在公司楼下站了很久。

往常这个时候，唐梓桐已经等在梧桐树下，眼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
可今天，空荡荡的路边，没有那个人。

唐芷晴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疼。

她不知道，唐梓桐今天是怎么过的。

是不是也和她一样，整夜没睡，一整天都在窒息里熬着。

是不是以为，她真的不要她了。

唐芷晴攥紧手机，指甲几乎要把屏幕掐碎。

她不能再等了。

她悄悄绕路，去了唐梓桐的学校。

傍晚的风很凉，吹得落叶满地。

她在宿舍楼下的树影里站了很久，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单薄身影，从教学楼里走出来。

唐梓桐低着头，一步一步很慢，整个人黯淡得像失去了灵魂。

没有了往日的清冷，也没有了对她的偏执，只剩下一身说不尽的落寞。

唐芷晴的心，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
她几乎要冲出去抱住她。

可就在这时，唐梓桐的手机响了。

是家里打来的。

唐梓桐看了一眼屏幕，接起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

“嗯……我马上回去……知道了……不会乱跑……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针，扎在唐芷晴心上。

挂了电话，唐梓桐抬头，目光茫然地望向远方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
她没有擦，就那样任由眼泪砸在地上。

轻声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着空气，碎碎地念：

“姐姐……你真的……不要我了吗……”

树影里，唐芷晴捂住嘴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回应：

没有，我没有不要你。

阿桐，再等等我。

再等我一下。

等我带你离开这里。

等我给你一个家。

晚上回到家，两人刻意避开了所有独处。

唐芷晴待在卧室，唐梓桐待在书房。

明明只隔着一堵墙，却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。

夜深了。

全家人都睡熟之后，唐芷晴轻轻推开一条门缝。

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
她屏住呼吸，一点点走过去，透过虚掩的门缝，看向里面。

唐梓桐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日记，手里握着一支笔，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
桌上放着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照片——是她们小时候，在秋天的梧桐树下拍的。

她就那样坐着，一动不动，背影孤单得让人心碎。

唐芷晴再也忍不住，轻轻推开门。

“吱呀”一声。

唐梓桐猛地回头，看见她，眼神瞬间僵住，像被冻住了。

四目相对。

一个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疼。

一个眼底是破碎到极致的茫然。

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

唐芷晴轻轻关上门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
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她面前蹲下，仰头看着她，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。

“阿桐，”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别难过。”

唐梓桐的嘴唇哆嗦着，终于发出一点破碎的声音：“你不是……要和我保持距离吗？”

“是。”唐芷晴伸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冰凉，“在爸妈面前，我必须演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

她抬起手，轻轻抚摸着唐梓桐哭肿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郑重得像誓言：

“我唐芷晴这一生，只会爱唐梓桐一个人。

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。

暂时的妥协，只是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地，带你走。”

“你信我，好不好？”

唐梓桐看着她，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疼惜，看着她脸颊上还未消退的巴掌印，所有的委屈、恐惧、绝望，在这一刻彻底崩溃。

她猛地扑进唐芷晴怀里，死死抱住她，压抑了一整天的哭声，终于破喉而出，却又不敢大声，只能死死咬着唐芷晴的肩膀，闷声痛哭。

“姐姐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……”

“我好怕……我真的好怕……”

唐芷晴紧紧抱着她，一遍一遍轻拍她的背，在她耳边低声重复：

“不怕，我在。

我不会不要你。

永远不会。”

窗外，深秋的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

屋内，两个相拥的人，在黑暗里，守住了彼此最后一点光。

这场以爱为名的风暴，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
但只要她们还抱着彼此，

就还有撑下去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