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母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破客厅的空气:
“你们以为 you 情情爱爱就够了?你们会被亲戚戳着脊梁骨骂!会被邻居当成疯子怪物!会被学校、被公司辞退!走到哪里都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!你们这辈子都抬不起头!这辈子都毁了!”
唐梓桐被骂得浑身发颤,却依旧死死攥着唐芷晴的手,不肯松开半分。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,却一字一句咬得极清楚:
“就算那样,我也要和姐姐在一起。”
“你——”
唐母气得抬手就要打过去。
唐芷晴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,将唐梓桐护在身后,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唐芷晴的脸被打得偏过去,脸颊上立刻浮起一道清晰的红印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她没躲,没哭,也没捂着脸,只是缓缓转回头,看着自己的母亲,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:
“妈,要打就打我。是我先动心的,不怪阿桐。”
唐梓桐在她身后猛地一僵,眼泪瞬间砸在唐芷晴的后背,烫得惊人。
“姐姐……”
唐芷晴反手按住她的手,轻轻摇头,示意她不要说话。
所有的罪责,她来扛。
所有的骂名,她来背。
她是姐姐,她必须站在最前面。
唐母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,手僵在半空,胸口剧烈起伏,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:“你……你真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……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女儿……”
唐父闭了闭眼,疲惫地挥了挥手,像是一瞬间老了好几岁:“够了。事到如今,打也没用,骂也没用。”
他看向两人,眼神沉得像冰:
“我只说最后一句。要么,你们彻底断了,当做什么都没发生,好好过日子,我们还是一家人。要么,你们就一起滚出这个家,从此以后,唐家没有你们这两个女儿。”
choice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要么,放弃爱人,保住家人。
要么,守住爱情,失去一切。
唐梓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,她咬着唇,咬出了血腥味,才勉强没哭出声。她看向唐芷晴,眼底是恐惧,是挣扎,也是无声的询问:
姐姐,我们该怎么办?
唐芷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得她清醒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。
说得出,就做得到。
真把他们逼急了,他们做得出来把她们锁起来、送去看心理医生、甚至彻底断绝关系的事。
她可以不顾一切。
可她不能拉着唐梓桐一起跌进地狱。
唐芷晴深吸一口气,声音轻,却异常清晰:
“我答应你们。”
唐梓桐猛地抬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她:“姐姐?!”
唐芷晴没有看她,只是盯着自己的父母,一字一句:
“我会和阿桐保持距离。我们不会再越界,不会再让你们为难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她抬眼,目光锋利,“你们也别逼她去看什么心理医生,别把她送走。她没病,我也没病。我们只是……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唐父唐母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松气。
只要她们肯“回头”,一切就还来得及。
“好。”唐父沉声道,“只要你们安分守己,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。”
唐母也抹了把眼泪,语气软了几分:“芷晴,你是姐姐,你多担待。慢慢疏远,时间长了,就好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唐芷晴轻轻应了一声。
整场风暴,暂时平息。
没有人注意到,被护在身后的唐梓桐,整张脸惨白如纸,眼神一点点暗下去,像被彻底掐灭了光。
她怔怔地看着唐芷晴的背影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。
姐姐……
你刚刚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
你要……放弃我了?
早餐桌上,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动筷子,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唐芷晴安静地吃着东西,脸上的红印还没消,她却像是毫无知觉。
唐梓桐一口都没动,只是低着头,长发遮住了脸,没人看见她的表情。
唐父唐母看着她们“安分”的样子,稍稍放下心。
“阿桐,等会儿回学校好好上课,别再胡思乱想。”唐母叮嘱。
“芷晴,你也正常上班,过去的事,都翻篇了。”
“嗯。”唐芷晴应着。
出门的时候,唐梓桐先走。
她换好鞋,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:
“我去学校了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唐芷晴握着筷子的手,猛地一紧。
她放下碗筷,站起身:“我也上班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唐母叫住她,“芷晴,你记住你说过的话。别再害了阿桐。”
唐芷晴脚步一顿,背对着他们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门关上。
楼道里安静得可怕。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滑坐下去,捂住脸,终于控制不住地,无声哭了出来。
对不起,阿桐。
对不起……
我只能先这样。
我不能让他们把你送走,不能让你真的被当成病人。
我只能……先假装放弃你。
等风头过去,等他们放松警惕,
我一定会带你走。
天涯海角,我都带你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