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儿的尸体在诏狱停了三日,被一张草席裹着埋进了城外的乱葬岗。
吴芷兰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辆牛车驶出城门,消失在官道尽头的尘土里。牛车走得很慢,车轮碾过黄土留下一道浅浅的辙印。风一吹,辙印就平了。
“走吧。”李时珍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。
回到家中,沈墨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脸色比往常更沉。
“严嵩查到翠儿头上了。翠儿在诏狱里招了,说是严嵩指使她给楚王下毒。但锦衣卫里有严嵩的人,这话没传到皇上耳朵里,先传到了严嵩耳朵里。”
“严嵩什么反应?”
“没有反应。照常上朝,照常见客。但殿下的人查到,严嵩派人去了蕲州。”
李时珍的脸色变了。“蕲州?”
“查吴铁心的底细。他在查你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吴芷兰沉默了很久,然后开口:“让他查。查到的那一天,他会发现已经离不开我了。翠儿死了,严嵩以为自己赢了。他不知道翠儿只是第一步。中秋宴上他‘死’过一次,是时珍救活的。从那天起,他的命就攥在时珍手里了。他会信任时珍,依赖时珍,把所有的脉案都交给时珍。”
沈墨沉默了很久,点了点头。“殿下不喜欢被人瞒着。下不为例。”
他转身要走,吴芷兰叫住了他。“翠儿埋在乱葬岗哪一块?”
“西边,靠水渠。有一棵歪脖子槐树,埋在树下。”
沈墨翻墙走了。李时珍把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。“你要去看她?”
“不去。去了她也活不过来。我只是想知道她埋在哪儿。”
三日后,严嵩的马车停在了李家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