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更深。
魔宫的暗红光压得更低。
像整座城都在屏住呼吸。
白之珠没有动。
她站在殿中很久。
像是在把刚才的每一句话,一点一点过一遍。
门外,有人。
气息很轻。
却没有隐藏。
她抬眼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。
齐俞走了进来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靠近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他整个人,褪去战甲后比白日更瘦了一分。
不是形体的变化。
是气息塌下去之后,骨相被彻底显出来。
眉骨清晰,轮廓锋利,脸色却冷得近乎失血。
唇色很浅,几乎没有血色。
唇角有一道细小的裂口,血已经干成暗红。
发有些散了。几缕落在额前,贴着侧脸。
让那张原本过于冷净的脸,多了一点破碎的感觉。
他站在那里。
背依旧挺直。
白之珠看着他。
“你还站得住。”
她说。齐俞没有接这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很久。
不是看人。
是在确认。
她还在。然后,他的视线微微下移。
落在她手腕。那里还残留着另一道气息。
很淡。却不属于他。
齐俞的呼吸,停了一瞬。
他很清楚那是什么。
不是残留。是刚刚接触过。
他没有问。
白之珠却先开口。“他来过。”
一句话很平。
齐俞的指尖,在袖中收紧了一分。
“他说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白之珠看着他,没有隐瞒。
“他说,我要活下去,有两种方法。”
齐俞的目光没有动。
白之珠继续。“找回魔核。”
“或者。”她停了一瞬。
“重建灵根。”
齐俞的呼吸轻轻一滞。
他知道第二种意味着什么。
白之珠看着他。“他可以帮我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空气一瞬间变冷。
齐俞没有动。但他体内那一缕气机,猛地一震。
白之珠没有停。
“他说。”
“合修。”
这一刻。
齐俞的手骤然收紧。
不是情绪外露。是控制失效。
他体内的灵力,在那一瞬直接乱了。
裂开的道基被这一点情绪牵动。
殿中的阵纹,亮了一瞬。
白之珠的目光一沉。
她一步上前。
手直接落在他腕上。
“收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。却稳。
齐俞的气机在那一刻被她强行按住。
不是她更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