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沅西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回到了送喝醉的顾时雪回别墅的那天晚上。
沈眠甚至比那天晚上更凶、更可怕。
秦沅西突然后悔给沈眠打刚才的那通电话了。
他以前只觉得顾时雪见色忘友,现在发现,沈眠也不遑多让。
他们两个人合该在一起,简直天生一对。
秦沅西被沈眠盯得发毛,他不敢有所隐瞒,吞吞吐吐地将晚上发生的事和盘托出。
今天秦沅西和顾时雪被队里安排参加同一场活动,活动结束时间已经不早,制作组有意在当地住一晚再回京市,但顾时雪和他都想直接回去,刚好他也是自己开车过来的,顾时雪便坐上他的车,两个人一起回京市。
但谁知,他们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辆车,这辆车一直开在他们前面,每次秦沅西向对方打灯要超车,对方偏偏故意和他作对似的,不仅完全视若无睹,一点没有相让的意思,反而开得更快,就在他车跟前堵着。
秦沅西被对方激起了胜负心,山路多弯,趁着对方过弯减速,秦沅西直接超车。
秦沅西轻松将那辆车甩在身后,一路下山。
但是,就在他们刚到山脚,他停下车接个电话的功夫,这辆车突然冲出,径直朝他们撞了过来。
秦沅西一脸愤然:“赢不过人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,一群小屁孩,一点武德都没有!”
同时又有些庆幸与得意,幸而他及时避开,这才没酿成更大的祸事。
他只是额角磕伤出了点血,顾时雪则是伤到了脚。
沈眠听完却怒不可遏:“秦沅西,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!”
秦沅西一愣,下意识就说:“我比你大好吗……”
沈眠直接打断他:“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脚对他有多重要?”
沈眠知道,秦沅西喜欢追求刺激,一直喜欢各种危险的运动,赛车如此,跳伞如此,甚至一开始选择短道速滑也是因为此。
“不是,他只是……”
秦沅西觉得有些委屈,他当然知道顾时雪的脚重要,可是,这件事是他的错吗?他怎么知道对方会这样撞过来?!他也受伤了,他也是受害者啊!!!
秦沅西下意识地看向顾时雪。
顾时雪面无表情,眸色清清淡淡,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。
秦沅西未说完的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。
好好好!你们两个相亲相爱,就他一个里外不是人!!!
有没有人为他发声!!!
秦沅西忍气吞声:“……我错了。”
话音才落,秦沅西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。
秦沅西又委屈又烦躁,只随意地点开看了一眼。
消息是顾时雪发来的,内容简明扼要——
帮你约了下周五晚上和任染吃饭。
秦沅西:“!!!!!!”
他顿时不委屈也不烦躁了。
只是为兄弟两肋插刀而已,他义不容辞!
一刀不够,就插两刀!
秦沅西态度更加端正:“眠眠公主,都是我的错,要不是我太冲动,也不会让时雪伤到脚,也让你担心害怕,对不起!”
沈眠:“……”
这人怎么回事?川剧变脸?
沈眠话说出口就后悔自己关心则乱,刚才对秦沅西说话的语气太重,才想和他道歉,谁知,道歉的话还没说,对方脸色却忽然之间由阴转晴,让她不禁一脸问号。
但沈眠还是和他诚心道歉:“对不起,刚才是我情绪太激动了。”
秦沅西立刻摆手:“本来就是我不对,你可以尽情地骂我,如果不解气,打我也行,我绝不还手!”
沈眠:“……”
顾时雪:“……”
沈眠一脸无语:“我打你干什么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
沈眠低声,“他身上的伤已经很多了,腰肌劳损、肩关节损伤、手臂惯性脱臼……我就是担心而已。”
顾时雪不意听到沈眠这样一番话,眸色不禁轻轻一动:“你还记得?”
作为花滑运动员,伤病在所难免,顾时雪也不例外。
在搭档的那些年里,他都在尽量地瞒着沈眠不让她知道。
可既然是搭档,很多事他也不能完全地瞒住她。
沈眠轻声:“我怎么可能不记得?”
说到底,顾时雪身上的这些伤,一大半原因都在她。
所以,沈眠才想不明白,明明他单人滑滑得好好的,为什么非要回去和她滑双人滑。
顾时雪总是最了解她的,见沈眠如此模样,立刻就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沈眠。”顾时雪突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沈眠应了一声,却没看他。
顾时雪说道:“我的伤病和你没关系。”
顾时雪这话一出,沈眠就气笑了:“顾时雪,你说这话难道不觉得……”
顾时雪打断她:“不觉得。”
顾时雪知道沈眠要说什么,可他不能认同沈眠的那种想法。
“作为职业运动员,尤其是花滑运动员,你和我都知道,伤病是不可避免的。”
顾时雪反问她,“你难道不是一身的伤病吗?我去滑单人滑难道就没有伤病吗?”
顾时雪说道:“我接受这项运动给予我的伤痛,就和你一样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沈眠还想说什么,顾时雪轻轻一笑,接道:“你想说不一样?”
沈眠点了点头。
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顾时雪轻描淡写,“伤的部位不一样,难道就不是一样的痛吗?”
沈眠说不出话来。
顾时雪说的都对,她从来都说不过他。
顾时雪眉眼温柔,他忽然牵过她的手。
温凉的手指相交,沈眠眼睫一颤。
下一秒,她就听到顾时雪柔声问她:“所以,你拒绝我,是因为心疼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