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里。
秦沅西刚笑眯眯地挂断电话,手机就被抢走。
顾时雪站在他的身后,低眉敛首,一看到手机上显示的通话记录,脸色就是一沉。
他冷眸扫向秦沅西:“你刚才用我的手机联系沈眠了?”
秦沅西的注意力却在顾时雪的腿上。
给顾时雪处理伤情的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,这人不好好在病床上躺着,却拖着裹得更粽子似的一条伤腿过来,让他一看就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
秦沅西连忙就要将人架回去:“顾大少爷,你不听医嘱到处乱走,最后小伤变重伤,我都怕江指会把我给宰了!”
顾时雪杵着没动。
秦沅西:“……”
秦沅西只好说道:“你受伤了,我总得和她说一声啊!”
顾时雪眉间凝霜:“只是说一声?”
秦沅西很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,可面对顾时雪的视线,说谎的下一秒必定会被识破。
秦沅西轻咳一声:“在事实的基础上,稍微进行了一点艺术加工。”
顾时雪:“……”
不用秦沅西细说那一点艺术加工是什么,顾时雪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。
秦沅西趁机将顾时雪架回病床上。
顾时雪额角青筋直跳:“你为什么非要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?”
“什么叫多此一举?”
秦沅西不赞同,“我还不是为了兄弟你的幸福!就你那磨蹭的速度,猴年马月才能追到人?”
顾时雪冷声:“我们之间的事你不懂。”
“是啊,我不懂。”
秦沅西阴阳怪气,“也不知道是谁,在人离开后要死要活的……”
顾时雪立刻一个眼刀飞过来。
秦沅西:“……”
秦沅西举手投降:“行,不刺激你了,我闭嘴。”
秦沅西在看沈眠和严湘英比赛的时候,就觉得顾时雪和沈眠之间只差临门一脚了。
刚好顾时雪和他又遇上这种事,所以,他才想试试这一脚是不是就是今天。
想到这里,秦沅西突然说道:“对了,上次我遇到了你们赵指和江指。”
当时,沈眠和严湘英的比试结束,秦沅西一边给顾时雪打电话,一边四周找他。
谁知,他没找到顾时雪,却和教练们对上了视线。
他很想装作没看见溜走,但刚动作,就被叫住了。
而顾时雪,他的好兄弟,电话不接也就算了,在他水深火热地面对一群教练的时候,他只轻飘飘地发了条消息过来。
而那条消息也不是为了救他于水火,只是礼貌性地通知他,他带着沈眠跑路了。
秦沅西在那一刻,是真的很不想要自己的这个兄弟。
但就算如此,他还在想着要为他兄弟的终身大事加上一把火!
多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!
“他们说什么了?”顾时雪问。
秦沅西听到这话,从汹涌的自我感动里回神过来:“还能说什么,不过就是沈眠会不会回去的那些话。”
秦沅西耸耸肩,“我当然是不知道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秦沅西想起江元华一副料定了顾时雪肯定会去双人滑的样子,又想起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的赵雁,不由得说道,“赵指的脸色看上去似乎不太好,不知道是不是病了……”
秦沅西话音未落,身后忽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。
紧接着,帘布被拉开,沈眠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。
急诊科里人来人往。
可周围的一切人与声都仿佛消失,顾时雪的眼里就只剩了一个沈眠。
重逢至今,顾时雪还是第一次在沈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。
便是在他威胁她要将她手术的事告诉沈父的时候,她也不曾露出这般惶然无措的表情。
在这一刻,顾时雪再次生出想将秦沅西暴打一顿的冲动。
秦沅西却不知道顾时雪的心中所想,他一看沈眠的表情,就知道自己这临门的一脚踹对了。
他立刻上前一步:“眠眠公主,你终于来了……”
但沈眠像是没看到秦沅西,直接越过他走到顾时雪的病床前。
她把顾时雪全身上下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,最后,视线落在他夹了夹板的脚踝上。
沈眠嗓音很轻:“医生怎么说?”
顾时雪还没说话,秦沅西就跟上来先开了口:“其实,也不是什么大事,你不用……”
“太担心”三个字还没说完,秦沅西就对上沈眠冰冷的视线。
秦沅西:“……”
好的,他不配。
秦沅西退到一旁,乖乖地闭上了嘴。
沈眠的视线重新落在顾时雪的脸上,眸色切切。
顾时雪只觉得整颗心都软了下来,他看出了她的不安与惶惑,忍不住朝她伸出手。
覆手果然一片冰凉。
顾时雪不知道江元华想不想宰了秦沅西,但此刻的他想。
顾时雪将沈眠的手握得更紧几分,他温声说道:“确实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轻微骨折而已。”
顾时雪说得轻巧,可秦沅西电话里却不是这样说的。
沈眠没相信,只看着他:“真的?”
顾时雪眼尾微微一弯,流泻出些许温软的笑意: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沈眠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人,见他确实不是为了不让她担心而故意轻描淡写,悬了一路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。
也终于有了心思来和始作俑者算账。
天知道她听到“车祸”两个字的时候,心跳都要停了。
沈眠看向秦沅西,眸光锐利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秦沅西:“……”
好会变脸的一个女人!
明明对着顾时雪的时候还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,对着他的时候,却那么凶残,那么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