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练组很快得知了沈眠的决定,立刻让人为她办理相应的归队手续。
但是,在正式开始投入训练前,沈眠和顾时雪先回了一趟海城。
沈父高兴地等在家里,在看到顾时雪和沈眠一起进来的时候,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便让顾时雪陪自己下一局棋。
沈眠知道自己的父亲名为下棋,实则是有话要和顾时雪说。
这一回,她也懒得在旁边观棋,和两人说了一声就出了门。
沈眠开车去到弥望的台球馆。
台球馆与寒假时的门可罗雀不同,沈眠一进门,就看到一楼摆放的球桌都有人在打球,旁边还有不少人一边看球,一边坐着聊天。
小肖这个时候要上课,前台换成了一个小姑娘。
小姑娘长相很甜,见到沈眠,就问她有什么需求。
沈眠说:“你们老板在吗?”
小姑娘:“老板在二楼,只是……”
沈眠微微一笑:“你告诉他,就说沈眠找他。”
小姑娘目露疑惑,但还是乖乖地给老板打了个电话,听完弥望的吩咐,她放下电话,要带沈眠上楼。
沈眠含笑拦住了她:“不用,我知道怎么上去。”
沈眠轻车熟路地走上二楼,弥望站在窗边,正在打电话。
玻璃窗推开了一半,有风吹进来,弥望垂着眉眼,脸上带着笑,神情很温柔。
挂断电话,弥望这才回身,他含笑看她: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今天。”
沈眠将手中提着的礼袋递给他,“生日快乐。”
弥望有些受宠若惊。
他的生日是在昨天,沈眠当天在微信上已经祝福过他。
弥望以为沈眠远在京市,就算准备了礼物也是快递回来,没想到会亲自来送。
弥望笑着接过生日礼物:“不要告诉我,你是为了我的生日回来的?”
沈眠也笑:“我是不是应该昨天就回来?”
弥望听得沈眠这个回答,笑得更加轻松:“所以,你是为什么回来了?”
沈眠没有瞒他:“我打算回队里,我想亲口和爸爸说这件事。”
在看到沈眠和顾时雪重新站在冰上的那时候起,弥望就猜到了这个结果。
他一边为沈眠感到高兴,一边忍不住暗暗感叹,果然还是顾时雪厉害,短短几个月就把躲了几年的沈眠从龟壳里拽了出来。
她应该早点回来的。
弥望意味深长地看她:“多问一句,你是因为顾时雪要回去,还是因为花滑?”
沈眠笑而不语。
弥望明白了:“果然是多问的一句。”
“你呢?”
沈眠问他,“已经想好了?确定不后悔?”
与几个月前相比,弥望又更加沉静了几分。
他依然是和当初一样的答案:“不后悔。”
和弥望聊完,日光已经西斜。
沈眠坐上车,才扣上安全带,就接到宋芝的电话。
宋芝单刀直入:“你真的要回队里?”
沈眠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笑了笑:“我昨天就给你发消息了,你现在才消化完?”
“最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,特别地嗜睡。”宋芝说,“所以,我刚刚才看手机。”
这次换作沈眠惊讶了:“你睡这么久?难不成你怀了个睡神?”
宋芝被逗笑:“谁知道。”
“不过,你什么时候决定的?”宋芝问她。
沈眠说道:“真正下定决心是去看赵指的时候。”
宋芝也听说了赵雁的事,她知道,沈眠一直以来都很尊敬她在国家队的这位教练。
“她怎么样?”宋芝问道。
沈眠:“幸好没有转移。”
宋芝宽慰她:“这也算是好消息。”
沈眠:“嗯。”
宋芝有心转移话题,玩笑地说了一句:“你不会是为了顾时雪才要回去的吧?”
谁知,沈眠听完却只是笑了笑:“一部分原因?”
“!!!”
宋芝震惊之余忍不住哼哼,“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说,不会喜欢自己的对手?”
沈眠闻言一点不心虚,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我那时候是没喜欢他啊。”
“……”
宋芝不相信,“那什么时候喜欢的?”
沈眠却故意和她卖了个关子:“秘密。”
挂断电话,沈眠将车启动,一抬眼,却看到弥望和一个年轻女孩一起从台球馆里走出来。
这位女孩比弥望要矮上一些,只到他肩膀的高度,背影很纤瘦,乌黑的长发半扎,粉色的裙摆随风而动,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。
夕阳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,看上去很是登对。
女孩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出,可快要牵到弥望的手时,又默默地收了回去。
但下一秒,弥望就探过手去,直接将她牵住了。
女孩似乎有些意外,侧过脸朝他看过去。
弥望目视前方,并未看她。
女孩看了他好一会儿,然后,她低下眉眼笑了起来。
沈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沈眠回到家,刚好顾时雪结束了和沈父的对弈,从书房里走出来。
顾时雪问:“去哪了?”
沈眠说道:“弥望的台球馆。”
顾时雪看了她一眼,语气有些酸:“你倒是和他关系好,一回来就去找他。”
沈眠只当没闻到他话里的醋味,笑眯眯地问他:“谁赢了?”
顾时雪说道:“自然是伯父。”
沈眠眼里笑意更浓,还带着几分的戏谑。
顾时雪对上她带笑的明眸,心里那一点醋意瞬间烟消云散。
他屈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角:“现在不担心我向伯父告密了?”
沈眠一脸的理所当然:“我知道你不会。”
顾时雪闻言,眉梢不禁轻轻扬起:“是以前知道我不会?还是我们现在在一起了,才觉得我不会?”
沈眠明眸如秋水,里面漾着星星点点的碎芒,她依然笑着,但语气很认真:“我从来都知道你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