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雪问:“那以前你还一副怕我告状的样子?”
沈眠笑意盈盈:“陪你玩啊。”
顾时雪瞳仁漆黑,静静地望着她。
他忽然唤道:“沈眠。”
沈眠应声:“嗯。”
顾时雪问: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?”
沈眠并不意外顾时雪会问她这个问题,她笑了起来。
“大概,就比你晚那么一点点。”
沈眠捏着手指,指腹相贴,日光映在她的指尖,清透如玉。
沈眠有一个秘密,谁也没告诉——
四年前,在手术结束的那天晚上,沈眠梦到了顾时雪。
梦里,她听到了顾时雪唤她的声音,而当她睁开眼,他也果然在她的病床边。
梦里的她忍不住哭了。
顾时雪就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。
他说,哭什么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
她知道那是梦,可她依然清醒地沉沦在了其中。
那时候的她是那么地矛盾,她既不愿意让顾时雪看到她狼狈无助的模样,却又在期待着他能陪在她的身边。
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沈眠就意识到,自己对顾时雪的感情并不只是单纯的搭档两个字可以概括的。
她生出了比这更多的感情。
她想要的,不止是一辈子和他是搭档。
少女亭亭玉立在日光里,一双明亮的乌瞳弯着,仿佛一轮月亮掉进了一捧清泉里。
顾时雪眉眼舒展,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他伸出手,将面前的心上人揽进自己的怀中。
沈眠也笑着回抱住他。
两个人摇摇晃晃,晃碎一地金灿灿的日光。
于是,当沈父走出书房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和顾时雪二人在他书房前这副腻歪的样子。
沈父:“……”
沈父轻咳一声。
顾时雪放开沈眠,他看看沈父,又看看沈眠,知道她有话要和自己的父亲说,善解人意地说道:“我去看看晚饭做得怎么样了。”
语罢,顾时雪便转身下楼。
沈眠挽住自己父亲的胳膊:“爸爸。”
“别撒娇。”
沈父板着脸,瞥了她一眼,“你这次回来,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?”
沈眠说道:“确实是有件事想当面和您说。”
沈眠把要重新回去队里的事简单和沈父说了,沈父默默地听完,脸上并无意外的神色。
就像他曾经对她说的,虽然他舍不得,但他支持她的任何决定。
但末了,沈父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:“我就知道,时雪那小子迟早会把你拐跑的!”
沈眠被自己的父亲说得脸热,小声反驳道:“我只是回去花滑,说的好像我要嫁给他了一样……”
沈父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:“难道不是?”
沈眠:“……”
沈父在自己女儿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。
他摆摆手:“算了算了,女大不中留。”
沈眠一脸黑线:“说的好像当初催婚的人不是您一样。”
沈父理直气壮地“哦”了一声:“忘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沈眠哭笑不得,“您当初不是很满意他?”
沈父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还不是女婿的时候确实满意,但成为女婿了,又有点不满意了。”
沈眠哑然失笑。
沈父觉得,顾时雪既然要做他的女婿,自然也要接受他的考验。
考验之一,便是酒品。
所以,三个人一落座,沈父便让人拿出一瓶白酒,也给顾时雪拿了一个杯子:“喝一点?”
顾时雪还没动,沈眠先将杯子抢走了:“他不能喝酒。”
紧接着,她就要把白酒也从沈父面前拿开:“您也不能喝。”
沈父连忙伸出手: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时雪难得在我们家吃饭,怎么能不好好喝一杯?”
沈眠分毫不让:“您自己的身体您难道不清楚?”
“清楚,当然清楚!”
沈父也拿着酒不放,“医生说了,偶尔小酌一杯并没关系,你要是不信,我让管家现在就给医生打电话,你亲口问他!”
沈眠听沈父如此说,不由得有些动摇,手下也就松动了几分。
沈父连忙将酒抢回手里。
沈眠终于松口:“但不能多喝,最多只能一杯。”
沈父一口答应,又看向顾时雪:“那时雪……”
“他不喝……”
“喝一杯可以。”
沈眠和顾时雪的声音同时响起,沈眠眉心一蹙,立刻看向顾时雪:“你别逞能……”
顾时雪捏了捏她的手心:“一杯而已,有你在,没问题的。”
沈眠:“……”
沈眠自然不好再说什么。
沈眠原本以外,他们所谓的一杯,是小杯的那种,但谁知,沈父直接让人把原本给顾时雪的小杯换成了一个大杯。
沈眠看着酒杯被一点点添满,立时就想反悔。
但顾时雪和沈父谁也没有给她反悔的时间。
沈眠眼睁睁看着顾时雪端起一整杯的白酒和沈父碰杯,接着就仰头一饮而尽。
沈父看他如此爽快,很是赞赏:“好!”
顾时雪面带微笑,他放下酒杯,重新坐下。
下一秒,就倒在了桌子上。
沈父:“……”
说一杯,就真只一杯酒的酒量啊?
沈眠:“……”
她一点也不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