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有文的目光黏在他的腿上挪不开了。
钟易礼日常穿搭风格不变。刚见他的时候,他就是黑背心加休闲长裤,现在都快入夏了,他还是穿长裤。
当初他住进来没有衣服,薛有文慷慨地把自己的衣柜打开,任他挑选。他左右看了一圈,就拿了件最普通的裤子,薛有文还以为他是客气。
但现在看来,这种裤子确实适合他。
针织布料富有弹性,他一伸腿,就柔软地贴合上他腿部的线条。
薛有文咽了咽口水。
听钟易礼说出“自己来”这种话,从他耳朵里进去,不亚于聊斋的狐狸精在说“来啊官人”。
他抿紧嘴唇,防止自己的嘴角咧到耳根。
下一刻,他的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把抓住钟易礼的裤子,就要往下扯。
“我靠,你特么真脱啊!”
钟易礼说出那句话其实就后悔了。
明明已经决定拒绝薛有文,说出了自己对男人没兴趣这样的谎话。
但当对方兴致冲冲地凑上来时,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抗拒,而是放任心底莫名的冲动,说出那样挑衅甚至堪称调情的话。
下场就是现在,对方两眼放光地拽着他的裤子,而他满脸涨红,死死拽着裤腰不放手。
钟易礼咬牙切齿:“变态啊,放开老子的裤子。”
而薛有文不依不饶:“是你说的我自己来,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
“鬼才是君子。”钟易礼真觉得自己有病,自从和薛有文住一块之后,年龄仿佛倒退了二十岁,天天和这个幼稚鬼玩拔河。
“老子数到三,给我放手!”
薛有文才不怕他。
他已经完全看清了钟易礼纸老虎的本质,也就嘴上逞能,真打起来,两招之内他就能把钟易礼治得动不了。
正因如此,钟易礼的骂骂咧咧在薛有文眼里,也变得可爱起来。
他俩在长凳上纠缠,头顶钟易礼还在倒数着,薛有文却听得心痒痒。
他劲腰用力一顶,钟易礼重心不稳,就要往后倒去。
薛有文伸手,本想要如同霸总一样揽住他的肩,和他深情对视,然后顺理成章地说句情话。
却不曾想,钟易礼和他体型差不多,他手一抓住对方的肩,自己也被带着往前扑上去。
二人扑通一声,陷入了杂物堆里。
杂物堆里是软纸箱和小物件,仿佛落入海洋球池,视野被遮盖,满眼只剩下了眼前人。
他们离得好近。
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,不知道是谁胸腔中心跳如擂鼓,耳膜被怦怦声占据,再也听不见其他。
滚烫的气息在唇间流连,好像下一刻就要融化。
这方角落天光都洒不下来,平日所有的顾虑和眼光仿佛都可以被挡在外面。
钟易礼快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了,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之人身上。那人眼睫轻颤,仿佛狐狸尾巴,在他心间轻扫而过。
对方叫他的名字:“钟易礼……钟哥……”
唇与唇之间的空隙不断挤压,钟易礼合上眼帘。
“嘭嘭嘭。”
突地传来铁门被敲响的声音,仿佛惊雷,钟易礼猛地睁开眼,一把推开身上的薛有文。
暧昧的丝线应声而断。
他手背捂着唇,哑声道:“去开门。”
薛有文的耳朵仿佛煮熟的虾,脑袋发麻,比上次喝了酒还目眩神迷。
结果门一响,风一吹,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他懊恼地疯狂蹂躏脑袋上的头发,却侧过头,不敢再看一眼钟易礼的脸。
他老实地站起身来,趿着拖鞋,满脸怨气打开了门:“谁啊?”
门开了,没看见有人。
薛有文:?
难道连鬼都看不惯他追人,非要来捣乱不成?
正当他疑惑之际,下方传来软软的声音:“有文哥,我在这儿。”
一低头,原来是兰花。
薛有文立马收起臭脸,放缓神情:“原来是兰花,来找你小舅舅的吗?”
他转头叫人,却发现钟易礼已经躲进了房间里。
他更郁闷了。
兰花摇摇头:“不是的,妈妈让我来叫你们去下边吃九斗碗,你们吃晚饭了吗?”
九斗碗,也称坝坝宴。
是此地农村特色的设宴方式。坝坝就是空院坝的意思,如果有人家里有红白喜事,就在家门外找个空地,搭个棚子,摆上十几张大圆桌,请全村人吃一场酣畅淋漓的宴席。
这也就是俗话说的“一家有喜事,九里不开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