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桃似懂非懂点头。
此时台上开始播放音乐,今天薛有文刚好赶上员工劳动节动员会。
在农村,劳动节是个全民庆祝的节日。学校提前安排了老师们自主准备节目上台表演,还有亲民的抽签拿土豆鸡蛋的活动。
阶梯教室内暖融融的,老师们看着熟悉的同事在台上表演,乐个不停。
有群老师在台子上演雷雨,你方唱罢我登场,还颇有那么回事。
演四凤的女老师哭得太过投入,一巴掌薅掉了姥爷比瓶底还厚的眼镜,那男老师连路都看不清了,一脚踢在大少爷的屁股上,几个人东拉西扯,倒作一团。
明明是结尾雷雨中领便当的戏,台下的爆笑声比雷声还响。
张天桃也捂着肚子,被身旁的薛有文扯了扯衣袖。
她转过头去,却见薛有文好像根本没看戏一样,心事重重。
薛有文:“那什么,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。”
“什么问题能让你都用上请教两个字了,这么客气?”
薛有文低头和她悄声细语,确保旁人听不见一个字:“你一定看了很多书吧,那你知道,情书怎么写吗?”
“什么书?”张天桃差点叫出来,被薛有文一把抓住。
“欸小声点!”
张天桃捂住自己的嘴巴,连连点头,表示自己绝对保密:“你不是一周前还说没有女朋友吗?”
薛有文耳根红了,假装自然道:“哥这个颜值,这一周内新处上的不行吗?”
张天桃八卦道:“我们村的?但我们村年轻的姑娘,还没说亲的就我一个了吧,难不成……?”
她好像想到什么,用看人渣的眼神盯着薛有文。
薛有文啧了一声,知道她心里没想什么好事:“我靠,我是插足别人家庭的人吗,你真是小人之心度我之腹。”
张天桃松了一口气,无奈道:“你可真是君子,刚和人好上没两天,就寻思写情书了。”
但她还是托着下巴,为薛有文仔细思索了一番,突然左手拍右手,道:“欸,我虽然没写过情书,但是我家里的情爱小说可多了,里面多的是这样的句子,你随便摘抄几句都行。”
见薛有文双眼放光,天桃道:“正好我家里书多得放不下,正好送你了,下班你直接跟我回家拿吧。”
一本书可不便宜,能多到家里都放不下的程度,这可是一般农家做不到的。
直到薛有文看见她家用书架当墙,他更加确信张天桃家真的不缺钱。
张天桃在书堆里翻来翻去。听她的说法,校长平时就喜欢收集旧书,各种类型来者不拒。
除开普通的古文,外语教程,近现代小说等,甚至还有《霹雳舞速成法》《三天学会舞剑》。打开泛黄的封面,里头的图画和字自带上一年代独有的手写感。
“就是这些了。”
张天桃把读过的情爱小说装在袋子里,给他翻开一页展示起来:
“这是我最喜欢读的小说,这一句就不错:‘你要和我永远在一起,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’”张天桃捧着脸,“或者学这里,你送给心上人一瓶药,然后就说‘你是医我的药’,多浪漫啊!”
薛有文看着她指着的地方,那些文字优美淡雅,确实浪漫得很。
想起钟易礼一身的伤,他确实有很多给他换药的机会,“你是我的药”这句话,简直是再适合不过的情话了。
他起了兴致:“都许这样沉重的诺言了,他俩最后在一起了吗?结局怎样?”
张天桃僵住,支支吾吾道:“呃,当然在一起啦!他俩喜结连理,这多好的寓意。”
薛有文喜悦极了,好像书里男女主能结婚,就代表他和钟易礼也能结为夫夫一样。
他谢过张天桃,说有空了再请她喝酒吃饭,抱着一堆书回了家。
钟易礼比他先回来,正在灶台前煮着粥。
见他抱着一堆书去了卧室,出来后就鬼鬼祟祟地靠近,在他身上到处打量,实在受不了。
钟易礼把他的脑袋推远,皱眉道:“你是狗吗,伸着鼻子到处嗅。”
结果手也被薛有文抓住,摊开来细细翻找着,看有没有伤口。
薛有文捧着他的手,期待地问道:“你之前的伤是不是还没好?”
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。
钟易礼冷笑:“我受伤了你就这么开心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薛有文生怕他误会,道,“我就是……想升级一下我上药包扎的手法,万一你以后又受伤了怎么办。”
“大可不必,死不了,包不包都一样。”
“可我想给你包扎啊。”薛有文急了,连药都上不了,还怎么说出“你是医我的药”这样的情话。
钟易礼啧了一声,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:“你能不能正常点,花里胡哨,还不如直接和我打一架,搞毛线啊?”
薛有文本来就急,被他全盘否定更是受不了,本性抑制不住了,回怼道:“靠,我说要追你听不懂啊。赶紧把你腿上的伤口露出来,我要给你上药!”
第一次见追人的反过来指责被追的人不配合的。
强买强卖。
钟易礼喉间泄出意味不明的笑音,耷拉着眼皮看他,把受伤的腿往他那边一伸,道:
“想上药?自己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