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易礼哽住,不知如何回答。
打了一架脑子清醒后,他觉得刚才自己真有病。
如果薛有文没谈恋爱,自己冲他发火本就不对。但若薛有文真谈了,自己就算和他打到天昏地暗又能如何?
难道薛有文会因为他而分手吗,他们连兄弟都不是。
钟易礼觉得自己真是被冲昏了头。
母亲有一点没说错,他对薛有文,就是农民对地主。没有保障的关系随时都能结束。
于是他沉思良久,道:“我就是觉得,我们之间应该约法三章。”
薛有文:“约法三章?约个保护室友人身安全法吗,那我很赞成。”
钟易礼啧一声:“你不是都揍回来了,说的好像我家暴你似的。”
薛有文看了眼他缠着绷带的大腿,不说话了。
钟易礼:“那天姐说的话很有道理,万一你结婚或者那天厌倦这室友关系了,随时反悔,我不成了冤种?”
薛有文瞪大眼睛,提出抗议:“我都说了我不会结婚!”
不会结婚这种话,在钟易礼听起来毫无说服力。
他不会结婚是因为家里没钱,还上有老母,结婚就是耽搁别人。
但薛有文是钟易礼也承认的黄金单身汉,实在无法想象他不结婚的理由。
钟易礼没把他这话放心上,继续道:“所以,咱们得签个合同,就和招工一样,写清楚责任和分工,免得到时候说不清。”
薛有文还是抗议:“不是招工,是合作。”
“行行,合作。”钟易礼啧一声,“所以你答不答应?”
薛有文闷闷不乐。
他能理解钟易礼的担忧,连恩爱的夫妻都有打官司的一天,他们之间没有保障,万一出了岔子,分崩离析极有可能。
但薛有文讨厌万一。
他相信自己不会背叛钟易礼,也相信钟易礼说话算话。能吃苦,爱家人,甚至帮助他一个陌生人,如果这都不算好,那世界真就没有爱了。
而且长得那么好看,怎么可能是坏人!
不过他还是沉默起身,拿出纸笔。两人对坐,薛有文道:“所以你想约什么法?”
钟易礼思考半晌道:“首先你是甲方,我是乙方。”
薛有文一笔一划,在纸上写:
甲方:薛有文,乙方:钟易礼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基本原则是,乙方为甲方提供劳动帮助,甲方承诺提供住宿、田地管理权和收获分红。”
薛有文一声不吭,照他说的写。
“定了责任,也要有惩罚。”
薛有文抬眼,警惕地如同见了猫的老鼠:“你想干嘛?”
钟易礼嗤笑:“放心,你拳脚厉害我打不过你。不过今后你的钱要赔给我,若你真的跑路,至少我能有个退路。”
薛有文没听他的,在惩罚那里写了个:
如果甲方是过错方,承诺将所有的钱,房子和田地无偿送给乙方,净身出户。
他根本不会跑,所以无所谓这里写什么,就算惩罚是要他的命,他也照写不误。
钟易礼见他如此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这人是傻子吗……
他下意识咬了咬牙,才发现嘴里没叼烟。
薛有文写完,问:“那万一是你跑路呢?”
“我不会跑路。”
“那我也不会。”
钟易礼啧一声:“那你想怎样?先说好,我那破房子不值钱,也没存款。其余的任你处置。”
任他处置。
薛有文呼吸急促了一瞬,嗄声道:“这可是你说的,那我就写——”
乙方若违反原则,承诺任甲方处置。
这行字被他细细描摹了两遍。
钟易礼蓦地打了个寒战,仿佛被某种生物盯上了。
他皱眉,压下莫名生出的违和感:“满意了?”
薛有文抬头冲他意味深长地笑。
钟易礼给他泼了一盆冷水:“放心,永远不可能有机会的——顺便定一些日常规则。”
薛有文看见院子角落的箱子,想起来自己忘记收拾残局,反而麻烦了钟易礼,挠挠脸:“行,你说。”
“第一,分房睡。同时不能带人过夜,但凡被发现,直接拖去大街上果奔。”
钟易礼一想到薛有文带着某个女人,在他隔壁谈情说爱,鸳鸯戏水,心中就升起无名火。
“啊?那万一我屋子漏水不能睡人怎么办,这点我抗议。”
钟易礼懒得理他鸡蛋里挑骨头:“那就除开特殊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