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恰巧让霍宇嗅到了机会。
当今东北的情况,日瓷靠着规模化、机械化垄断,恰恰需要有政府背书的机器化生产厂家与之对抗。
这个制瓷厂一定要办起来,也必然会办起来。
张作霖现在不在意这个,未来腾出手了也必然会上心。
不如趁着他现在空不出手,她在背后投资,当做一个长期稳定的进项。
政府出资10万,她私人出资二十万,杜重远又拉了二十万的投资,林林总总也凑了五十万现大洋。
再加上一些以土地入股、以技术入股的奉天本地乡绅,“奉天肇新窑业”基本上能够顺利开办起来。
简单扫视了一下合同,霍宇抬手示意收起,
“投了这么多钱,希望他不要辜负我的期望,我只看钱,不要争取,是必须,来年中秋之前必须上市,我得见到回报。”
中秋前秋高气爽,空气干燥,是烧窑最成功的时候。
况且东北入冬早,中秋又是个大节日,家家换碗、换盘、送礼。
军队、政府和商号等都要采购茶具、餐具和陈设瓷,这算是年底前最后一波大消费旺季。
杜重远一个生意人,要是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,她还真得担心自己投的本金到底能不能收回来了。
“您放心,这边我会盯着的。”
见霍宇准备擦拭枪管,伍光明识趣的递上裹上干净棉片、蘸好少量专用枪油的细通条,继续道,
“我按照您的指示下达最新的常规任务,亲自到场的只有少数,其他人要么是派自己的副官来,要么是借口自己老娘生病没来。”
后面的话未言尽,但霍宇已然明白。
手上擦拭的动作没停,示意旁边人继续。
“站队的、中立的和反对的,都已列好在纸上,方便您了解。”
说罢,伍光明又递上一份文件,显然里面的内容就是刚刚所提到的派系。
霍宇这才舍得放下手里的枪管,接过文件浏览。
内容整理的很完备,连原因都涉及到了。
果然不出她所料,副旅长马维山缺席会议。
借口是自己老娘病了,他这个孝子得亲自床前侍奉。
108团团长刘香九小姨子结婚,他这个做姐夫的走不开,无奈之下没有出席。
除此之外,军需处处长王福廷和参谋处处长刘秉钧也均未出席,原因不明。
军法处处长杨秉章......霍宇合上文件,递回给旁边的人,“杨秉章是奉天本地人吗?”
接过文件,男人老实回答自己调查到的信息,“他是奉天本地人,家住九纬路三段十七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霍宇又拿起绒布,轻轻擦拭起机匣、枪托,“找个时间,去拜访一下。你这个旅参谋长他总得给你面子。”
从齐齐哈尔回来后,霍宇就已经任命伍光明为旅部参谋长,她不出席的场合,他可代行指挥。
但显然,有人并没把他这个旅参谋长放在心上。
不知是看不起他,还是说...不给她这个旅长面子。
一切擦拭完毕,胡桃木枪托温润发亮,枪机凹槽里的火药烟渍也都一一剔净,看得霍宇心情舒畅。
把枪放在包里装好,剩下的棉片用来擦拭手上沾到的油,僚属二人开始一前一后往办公楼走。
“替我备份薄礼去看望马副旅长的老娘,毕竟是长辈,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。”
“哦,对了,”霍宇转头,“替我递帖子到大北关街公馆,我要亲自去拜访孙师长。”
一转一回间,手上的棉片不经意落到地上,亦步亦趋跟进的男人正好踩在上面,本就擦满油污的棉片,霎时被毡靴碾的粉碎。
连棉片这种死物,都想要逆着风势叛离掌控。
人也一样,不听话,那就得舍弃。
免得乱了军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