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猛地看向白明尘,字字带刺:“我瞧不起独鹰,更瞧不起你!当年围剿,各宗死伤无数,我们千锋会几乎拼光半宗!你却骗开所有人,独自去了独鹰真身所在,独占屠魔功劳!要不是你偷了战果,隐官阁算什么东西!”
“住口!”顾书涵拍桌而起,长剑铮然出鞘,剑尖直指何子奇咽喉。
常安歌速度更快,剑鞘横挡,沉声道: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你听听他有好好说话吗?!”鹿琳也拔剑而起,剑尖对准常安歌。
千锋会弟子齐齐起身,手按剑柄,杀气弥漫。店小二吓得脸色惨白,缩在柜台后不敢出声。
何子奇还嫌不够乱,阴恻恻地补刀:“白阁主当年独闯独鹰巢穴,挖心掏肺,是不是把人人想要的灵珠私吞了?”
这话刺耳至极。楚涣下意识看向白明尘,满眼担忧。
白明尘只是端起茶杯,浅浅啜了一口,面无表情。可握着茶杯的指尖用力到发白,杯子出现细碎裂纹。
“咚。”
茶杯落桌。
一声轻响,却像千斤重锤砸下。无形灵力轰然铺开,沉重、冰冷、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,瞬间压得全场千锋会弟子齐齐跪倒在地,喉咙被灵力封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姚千君几乎是瞬移冲进店内,一进门便看见满地跪伏的弟子,心脏骤然缩紧。
他一眼便看见白明尘那张压着滔天怒火的脸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不用问也知道……又是何子奇,把那些从长老密谈里偷听到的只言片语,拿出来当众挑衅隐官阁阁主。
姚千君快步上前,对着白明尘深深一揖,声音发紧:
“白阁主,小侄无知,口出狂言,是我管教不严,还请阁主高抬贵手,莫与小辈计较。”
他这可不是求原谅,而是在求白明尘不要再追问下去,关于这些机密,何子奇究竟从何得知。
白明尘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杯中微晃的茶水。灵力威压缓缓一收。
弟子们如蒙大赦,大口喘息,却依旧不敢抬头。常安歌死死按住何子奇,不准他再动半分。
死寂之中,白明尘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每一个字都冷得扎人:“姚长老,令侄说我独占功劳、私吞灵珠。这些话,是千锋会哪位长老,教给他的?”
姚千君脸色惨白:“这……只是孩童胡言,当不得真……”
“胡言?”白明尘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,“‘挖心掏肺’‘各派惨重’……这些细节,也是他能凭空编出的?”
他缓缓起身,白衣无风自动。百年前那股血腥刺骨的旧气,随着威压一点点漫开:“既然话说到这份上,我便说清楚。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停在何子奇惨白的脸上:“百年前围剿,各宗确有死伤。但你们千锋会何清晏长老,可并非死于独鹰手下。”
姚千君猛地一颤。
“他是死在围剿前夜,被人灭口。”白明尘淡淡瞥了他一眼,“怕他泄露某些,不该说的秘密。”
“至于灵珠——”
白明尘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,笑意冷得刺骨,满是苍凉与讽刺:“只是你们想要罢了。”
他不再看任何人,对楚涣三人道:“走。”
店内一片死寂。姚千君僵在原地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何子奇没反应过来白明尘话里的意思,一脸茫然,常安歌按住他的手,微微发抖。
顾书涵与鹿琳从未见过白明尘如此动怒,一路沉默跟随,不敢出声。
走出一段,楚涣终究没忍住,轻轻拉住他的衣袖:“老白……他说的‘挖心掏肺’,是真的吗?”
白明尘身形一顿。
那四个字像毒蛇死死缠绕在他的咽喉般,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平静。他攥紧拳,没有回头,声音艰涩到极点:“是。”
“那是谁做的啊?”楚涣追问。
白明尘终于回头看他,眼神复杂得看不清底,唇张了又合,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,目光垂落,避开了楚涣追问的眼神,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不甘:“我不知道。”
就在这一刻,风里的金色粉末彻底被灵力引燃。
巷旁灯笼光芒开始扭曲,影子像活物般张牙舞爪。
不知从何处涌来的人潮骤然爆发,密密麻麻,疯狂拥挤,瞬间将四人冲散、吞没、隔绝。
“老白!顾书涵!鹿琳!”
楚涣拼命喊着他们的名字,但声音被人潮吞没。
他下意识按住怀中的玉佩。
烫的。
烫得吓人。
他低头一看,玉佩里的血丝纹路,正在疯狂跳动。
像一颗心脏,在警告他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