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书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追书网 > 烬火重燃:总裁的掌心娇 > 第24章 重男轻女的家人,再次逼迫

第24章 重男轻女的家人,再次逼迫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苏清颜从食堂走回画室的路上,手机响了。不是短信,不是微信,是电话。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名已经被他拉黑过一次,后来他心软又放出来了——不是原谅,是怕万一。万一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,万一那个人老了、病了、走不动了,他怕自己连最后一通电话都接不到。他接起来。

“你终于肯接电话了。”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,不是哭,不是骂,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、压得很低的、像钝刀背刮过锅底的声音,“你弟弟的事你不管,好。你翅膀硬了,我们管不了你。但你总得回来把东西拿走吧?你的那些破画、破书堆在家里占地方,你弟弟婚房要装修了,你那间屋子我们要改成婴儿房。你回来一趟,把你的破烂清走。”

苏清颜站在梧桐树荫里,晨光从叶片缝隙漏下来落在他握着手机的手背上。婴儿房。弟弟还没结婚,女方家要求的三万块首付他还没给,婚房就已经规划到婴儿房了。而他那间屋子——那间朝北的、冬天漏风夏天西晒、连空调都没有的小房间,是他们要清走的“破烂”。

“我周末回去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。

“不用周末。我们现在就在你学校门口。”

苏清颜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。他转过身,往校门口的方向走。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,扫地大爷的清洁车从对面推过来,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和平时一样。他和大爷点了点头,大爷也点了点头,像每一个普通的早晨。只是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,不是急,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正在从很深的地方往上顶。

校门口到了。

他们站在门卫室旁边的树荫下。母亲、父亲、弟弟。三个人,一个不落。母亲穿着一件碎花短袖,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蛇皮袋,鼓鼓囊囊的,袋口用红色塑料绳扎着。父亲站在她旁边,叼着一根烟,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。弟弟苏杰蹲在路沿石上玩手机,屏幕上是某个短视频APP,外放的声音很大,是那种罐头笑声——哈哈哈,哈哈哈,一遍一遍循环。苏清颜走过去。

母亲看见他,没有叫他名字。她把蛇皮袋往他脚边一扔,袋口摔在地上,红色塑料绳崩开了。里面的东西滚出来——几管挤扁的颜料,一支断了杆的画笔,一本被水泡过又晒干的素描本,封面卷曲着,页边粘在一起。还有一幅画。很小的一幅,画的是外婆院子里的石榴树。树干分叉处有一小片暖色,是外婆托住他后背的位置。那是他高中时画的,技法还很稚嫩,树干的比例不对,石榴的颜色调得太生。但他一直留着,因为那是外婆唯一一次夸他画得像。她说,颜颜画的石榴,比真的还好看。

此刻那幅画躺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。画框摔裂了,一道裂缝从石榴树的树冠一直延伸到树干分叉处,正好穿过那一小片暖色。

苏清颜蹲下来,把那幅画捡起来。画框的裂缝硌着他的掌心,他没有管。手指拂过画布表面,那一小片暖色还在,没有被裂缝完全撕开。他把画抱在怀里,站起来。

“就这些?”他问。

母亲被他问得愣了一下。她显然准备了很多话——骂他忘恩负义,骂他翅膀硬了,骂他不管弟弟死活。但他没有给她递梯子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抱着那幅摔裂的画,问她“就这些”。像在问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
“什么叫就这些?”母亲的声音拔高了,“你还有脸问?你弟弟的房子首付还差三万,你当姐姐的一分钱不出,你还有脸问?”

校门口的人开始多起来了。早八的课快开始了,学生们背着画夹提着工具箱三三两两往校门里走。有人放慢了脚步,有人掏出手机,有人碰了碰同伴的胳膊示意往这边看。苏清颜抱着画站在人群边缘,晨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,长长的一道。

“我不是姐姐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,“我是男的。妈,你生了两个儿子。不是一儿一女,是两个儿子。”

母亲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愤怒,是一种更深的、被当众揭穿之后的难堪。她一直叫他“姐姐”,不是口误,是她需要家里有一个“姐姐”。姐姐要照顾弟弟,姐姐要把工资交给家里,姐姐要替弟弟攒首付,姐姐不能分家产。姐姐是个工具,而儿子是要被成全的人。她生了两个儿子,但她把一个掰成了“姐姐”。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,所有亲戚、所有邻居、所有在老家那条巷子里住了超过三天的人都看得出来,只是从来没有人当众说出来过。苏清颜说出来了。

“你——”母亲的手指指着他,指尖在发抖,“你胡说什么?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儿子了?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,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,你现在有本事了,学会跟家里算账了是吧?”

苏清颜看着她。她的眼眶红了,不是装的,是真的。但她哭的不是他,不是那个从小穿表姐淘汰下来的裙子、头发留得很长被同学问“你是男生还是女生”、冬天手上长满冻疮还要帮弟弟洗校服的苏清颜。她哭的是那个她精心维护了二十多年的叙事——她是含辛茹苦的母亲,他是懂事体贴的“姐姐”,弟弟是需要被全家托举的希望。这个叙事在今天早上,在校门口这么多陌生人面前,被他一句话捅破了。她哭的不是他,是她自己。

苏清颜把怀里的画抱得更紧了一点。画框的裂缝硌着他的胸口,和心跳叠在一起。

“让一让,让一让。”苏杰从路沿石上站起来,把手机揣进裤兜里。他走到苏清颜面前,比他高半个头,肩膀很宽,穿着一件潮牌卫衣,限量款。那双限量款的球鞋苏清颜认得,上个月发售的,一双要三千多。他卡里最后那一万二,有一半变成了这双鞋。苏杰低头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笑,不是嘲讽,是更让人难受的东西——是不耐烦。像一个被家长逼着来要债的债主,只想赶紧拿了钱走人。

“哥。”他叫了一声,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像吐掉一片嚼得没味了的口香糖,“三万块,你到底给不给?不给的话,我就把妈领回去了。她血压高,不能气。”

他说“哥”的时候,语气和说“喂”差不多。苏清颜看着他,这个从小跟在他后面、把他省下来的生活费拿去买球鞋、把他打工攒的钱拿去请女朋友吃日料、把他所有的妥协和退让都当成理所当然的弟弟。他从来没有叫过他“哥”,从小到大,一直是“喂”,是“你”,是他跟同学介绍时说的“那是我姐”。今天他叫了,不是良心发现,是为了三万块。

“我没有三万。”苏清颜说。

苏杰的笑容淡了一点。“你不是签了什么画廊吗?薇薇姐说你一幅画能卖好几千。”

薇薇姐。苏清颜把这个称呼收进心里那个加密文件夹里。林薇薇的手比他想象中伸得更深。不是只伸向陆承渊,是伸向了他的原生家庭。她在他母亲面前扮演乖巧贴心的晚辈,在他弟弟面前扮演大方亲切的邻家姐姐。她给苏杰的朋友圈点赞,给他转发游戏攻略,在他抱怨“我哥又不接电话”时温柔地安慰他,顺便“无意中”提起苏清颜最近签了画廊一幅画能卖好几千。她做的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算不上恶意,只是织网。一根丝一根丝地织,织成一张把他和原生家庭越捆越紧的网。

“画廊刚签,画还没卖出去。”苏清颜说。这是真话。

苏杰看了母亲一眼。母亲还在抹眼泪,但抹眼泪的间隙也在看这边。父亲站在树荫下,烟已经抽完了,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着,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。他一直是这样的——母亲唱白脸,他当背景。背景不需要说话,只要站在那里,就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。

“那你去借。”苏杰把手插回裤兜里,语气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,“你跟那个陆什么的不是走得挺近吗?那种大老板,三万块还不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