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要委屈殿下与清淮待在一处,殿下若是介意,清淮便......”
“不必。”沈昭璃打断他,语气听起来有些硬邦邦的,别扭又强硬,“地上寒冷,你身子骨这般差,如何禁得住?”
“你我已成婚,同塌而眠便是。”
沈昭璃命陆清淮躺进里侧,她目光瞥向陆清淮眉目间的白绸,将身上外衣褪下,换上衣料温软舒适的白衣,侧躺在床上。
清浅的药香好像无孔不入。
这病秧子离她这般近作甚,这般浓郁的药味,她如何能睡得着?
她猛地转过身去,话到嘴边却骤然卡在喉间。
陆清淮脸上的白绸不知何时已悄然撤下,轻阖着眼露出纤长如蝶翼一般的睫羽,他躺在床内侧,极有分寸的紧贴着墙根,今日折腾一整天,他眉眼间泛上掩饰不住的疲倦,衬得那张脸没了血色,透着羸弱的病态感。
“殿下,天色不早了,早些歇息。”陆清淮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,他显然已是累了,挨着枕头快要撑不住睡过去。
沈昭璃看着他大半身子缩在厚实的锦被里,后背却是与墙面贴的那般紧,面色又沉下来。
她终是开口,语气却是臭的很,带着几分不满,“靠墙那般近作甚?贴墙冻着了,后半夜又要咳上半宿,烦得很。”
“靠过来些。”
陆清淮身子僵了一瞬,他随即应了声“是”,小心翼翼摸索着,顺从的将身子往她这边挪了寸许,却依旧不敢靠得她太近,他将呼吸放的极轻,怕惊扰了她。
沈昭璃自知事后便再不曾与人同床,身边忽地多了一个人,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,药味丝丝缕缕毫不客气得顺着她的鼻尖往里钻,惹得她心浮气躁,又不敢有过多动作。
她直直地盯着陆清淮,视线落在他长而卷地睫毛上,慢慢闭上眼,却依旧毫无睡意。
天朦朦亮起来些许,沈昭璃翻个身,四肢在床上舒展开来,伸到一半触到一具温热地身体,她猛地惊醒,入目便是陆清淮那张苍白却清冷俊逸的脸,她懵了一瞬,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丞相府。
她按了按眉心,翻身下床将外衣披在身上,身旁哑着嗓子的声音传来,“殿下,什么时辰了?”
“卯时。”
陆清淮小声“嗯”着,脸上的的困倦之色不减,他极少这般早起身,却还是强撑着坐起身来,垂着眼半睁不睁,摸索着往床边移,寻着外衣。
他看起来有些没精神,沈昭璃垂眸,不咸不淡道,“若是没睡醒,便再睡会。”
陆清淮脸上还带着困意,一时之间不曾反应过来,过了一会儿才朝着沈昭璃睁开眼,没有神采的双眸茫然的对着虚空一瞬,他还未完全清醒,先是静了片刻,才侧耳辨声,眼底极轻极淡的荡开一点笑意,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他原本苍白倦怠的眉眼间睡意淡去,气息微浅,淡淡应道,“无妨,臣这便起身。”
沈昭璃看着他将外衣往身上披,眉间蹙起来,伸手将他刚穿上身的衣服扯下来,翻了个面,亲手替他披好。
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掌心,陆清淮身子猛地又是一僵,他飞快垂下眼睫,声音轻的像羽毛,“谢殿下......”
沈昭璃指尖一颤,她面无表情将手收回,冷着声音道,“别磨蹭了,快些收拾好。”
等二人从客房出来,丞相府已乱成一锅粥。
陆丞相尚且在睡梦中时便被小厮砸门的声音惊醒,他猛地坐起,听着门外小厮的喊声,“老爷,库房走水了!”
他猛地翻床而下,匆匆将外衣往身上一披,几乎是小跑着出的房门,直奔着库房而去,待他赶到时,漫天的火光已直冲云霄。
下人拎着桶来回跑,试图将这漫天的火光扑灭,奈何火势实在大,水不断泼过去火势却不减,反而越烧越旺。
陆丞相脸色越发苍白,他千辛万苦收集而来的宝贝尽数封存在库房中,这一场火,即便及时灭掉,怕也有大半的宝物葬身火海,他怎会不心痛?
此时,一小厮却捧着一小片精致的布料送到他面前,颤巍巍道,“老爷,这是救火时,在库房周围发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