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内,沈昭璃携陆清淮坐在陆丞相对面,看着陆丞相眼底的青黑,眸间划过一抹了然,快的难以察觉,她猜测出陆丞相是被昨夜突如其来的大火扰的一夜难眠。
她不动声色打量陆丞相的同时,陆丞相端着茶盏,审视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,一室寂静,唯有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昨夜熊熊火光冲天,小厮寻来的布料被火撩的有些焦黄,却仍能辨认出是只有皇室宗亲才能用的云锦,绣制得纹样是长公主专属得缠枝莲,凑近些,能闻到布料上带着龙涎香,是唯有皇室才会用的,隐隐还能嗅到极细极淡得药香。
陆丞相指尖蜷缩紧握成拳,眼底沉下来,待火被扑灭,看着眼前焦黑的库房,他只觉心如刀搅,眸光发红发狠,死死盯着客房方向。
他与长公主府并无甚仇怨,唯一得牵扯不过是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,长公主既对陆清淮青眼有加,为何要用此等阴私手段?
“长公主昨夜安寝,可曾听闻府内异动?”陆丞相眸带着试探。
沈昭璃嘴角勾起一抹笑来,“本宫昨夜睡得很好,未曾听闻有何动静,丞相为何这般问?”
身侧的陆清淮清咳出声,肩背发颤,缓了半响才跟着接一句,“殿下昨夜安寝,清淮在侧侍疾,未察觉任何异响。”
他声线细弱,却字字咬得稳,半点含糊不得。
“实不相瞒,昨夜丞相府库房失火,寻到一块焦布,这布臣看着着实有些眼熟。”陆丞相眼底带着试探,分明察觉到这焦布十之八九来自长公主,却不刻意点明,仅是一面言说“此布眼熟”,一面将那焦布置于沈昭璃面前。
“本宫不曾察觉失火一事。”沈昭璃单手撑着下巴,空着的那只手轻敲在案板上,状似不经意的朝着那焦布瞥去一眼,眸光抬起与丞相对视上。
她嘴角浅淡的笑意敛下去,眼底泛起冷意,“倒是不知丞相拿着这破布来寻本宫作甚?不去查纵火,倒是来问本宫,是想靠着不知何处捡来的破布栽赃陷害本宫?”
陆丞相眸光始终落在沈昭璃身上,试图从她脸上看到破绽,却是一无所获,可 丞相府库房多年安然无虞,偏生沈昭璃昨日进府,见附马在丞相府极其不受重视后,库房便遭了殃?且还在火场发现沈昭璃身上的布料。
他直觉笃定,这场大火定与她脱不开关系,可像沈昭璃说的那般,他仅凭着一片布料,如何能给沈昭璃定罪?
他若是强行与沈昭璃辨出个结果,“污蔑长公主”的罪名他丞相府实在受不起
他看着沈昭璃,将藏在手心的布料攥紧,直到那布料皱巴巴的快要看不出原样,他才深吸一口气将那布料丢回案板上。
沈昭璃却已然站起身,她身旁的陆清淮敏锐察觉到她起身,也连忙撑起身子站起来,他久坐有些不适应,轻晃着身形被稳稳搀扶住,“驸马既已归家宿过一夜,今日便回府,免得过多叨扰丞相。”
马车又稳稳往回驶去,马车里的氛围远比来时要轻松自在,陆清淮挪动着身子,小心翼翼朝着沈昭璃挪动。
沈昭璃眉峰微挑,不曾言语,算是默许陆清淮这份亲近,她伸出手,扯着锦被往陆清淮身上拢了拢,马车却骤然一顿。
马惊动的叫声从马车外传来,尖叫声此起彼伏,沈昭璃用力将锦被往陆清淮身侧捏紧,在他手背上按了按,沉声道,“你安分待着,本宫去去便回。”
陆清淮扯住她衣袖,低声道,“殿下小心。”
听到沈昭璃应声,他才松开攥着她衣角的指尖。
沈昭璃大步跨出马车,琥珀色眼眸凝出一道寒光,整条街混乱不堪,早已成了修罗场,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尸体,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转,数十位黑衣杀手已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,暗处隐藏得暗卫已现身,与那黑衣人扭打在一起。
看着地上的狼藉,她脸色难看至极,这躺在地上的,都是些惨遭鱼池之殃的百姓,他们何其无辜!
沈昭璃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在眼前黑衣人身上一一划过,语气如万年寒冰,“何人派你们前来?”
“死到临头了,知道那般多有何用?”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,带着人猛冲过来。
沈昭璃单手扶在腰间,她将软鞭抽出,毫不客气得朝着离她最近的黑衣杀手抽打过去,那黑衣杀手躲闪不及,被她这一鞭甩得踉跄几步,手中长剑插入地底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沈昭璃手中鞭子灵动如蛇,在空中噼啪作响,来回穿梭,将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,她时不时回头瞥向马车,生怕那病秧子出了马车,她还要分出心神护着他。
黑衣杀手被逼得节节败退,他们对视一眼,为首那人打了个响指,又是几十人一跃而出,沈昭璃眸子越发冷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