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修鬼道本就天理不容,都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听闻当日还有鬼道修士在场,金宗主可不要被其蒙蔽。”
“穷奇道怨气冲天,他一个鬼道修士,说他没有驭祟,谁信?”
“鬼道修士吸纳怨气,怨气越重,修为越高。这凶尸六臂七目,浑身怨气浓得都快凝成水了——对他来说,怕不是天赐的炉鼎?”
最先开口的那人见有人附和,胆气更壮,声音也拔高了三分:“依我看,先把兰陵地界上所有鬼道修士扣下,逐一盘查,总能问出些东西——”
岚音坐在宴会前排,身边是云殊,全程未有一言。
金凌想起那日敲击石壁的诡异旋律,开口道:“驱使它的另有其人,并非谢惊寒。”
那修士看了一眼江澄,见他面色黑得吓人。此人知道拿下凶尸时江澄在场,也是主力之一。再说多一句便是质疑他的能力。可总有人能找到突破口。
“谁知道他没有同伙?一明一暗,指不定在谋划什么。”
岚音眉头微皱,指尖落下桌面。一声轻响,无形的灵力威压骤然散开,空气一瞬冷得瘆人。她神色淡然,声线平静:“惊寒同我入兰陵不过一月。”她看向江澄方向,“从我等踏入兰陵开始,并无一日不在江宗主眼线之内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方才附和的几人。“诸位若一再为难,休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金星雪浪的纹饰在烛火下流淌着冷光,那具被符箓裹住的凶尸安静地蜷缩在正中。
殿中寂静,众人看向江澄,随后互相以眼神交汇。
聂怀桑席间并未多言,折扇轻点手心,必要时候当起和事佬。
在江澄这里,只要出言不为难兰陵金氏,不让清谈会不顺利,他还会给点脸色,必要时回上几句。
清谈会也随之进入尾声。此事一致对外,席间虽有插曲,小仙门各执己见,最后也算顺利得出结论。由百家合力排查,姑苏蓝氏主持,尽快揪出幕后黑手,秋后再论功行赏。
六臂凶尸由云梦江氏镇压,无任何异议。
“岚音姑娘。”席间有人沉不住气,灰衫短须,是某个小世家的家主。“早听闻姑娘阵道精深,令师想必是位隐世高人,不知我等可有耳福,得闻尊师名号?”
岚音端起茶盏,饮了一口,放下,盏底触木一声轻响。“家师避世已久,名号不传。”她抬眸,目光平静如涧水。
那人讪讪坐回席中。
云殊仰头灌了口酒,嘴角压着极淡的笑,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,目光时不时望向蓝氏席位。
谢惊寒排除嫌疑,岚音处境光明。在仙门百家中,如此修为的阵道修士,不管师出何处,都会被百家招揽。席间蓝启仁最先开口,以阵道探讨为由,亲自相约岚音事后前往姑苏。
岚音承情应下。一是阵道,二是家中弟弟尚在姑苏求学。姑苏蓝氏在众仙门中声望极高,有蓝氏认可,明面上便不会再因身份不明被过多猜忌。
崔遇安坐在岚音不远处,目光总能落在她身上。他身旁相熟的世家子弟看在眼里,低声打趣:“崔兄真是痴情郎,你的光荣事迹我可都听说了——如此佳人,难怪多年难忘。”
岚音垂眸,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穷奇道的凶尸安静了,但地脉深处的煞气没有。那个阵还在运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