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举起凌霄的手时，整个决斗场安静了整整两秒。

然后爆发出比之前 louder 的欢呼声——不是为雷克斯，是为她。一个铜级新人，正面击败了银级老兵。这种戏码，在绿洲空间站的决斗场上，好几年都没见过了。

身后，雷克斯的外骨骼还处于瘫痪状态，他躺在地上，像一只被翻了面的乌龟。两个铁狼小队的队员冲上来，把他扶起来。

“你会后悔的！”雷克斯的咆哮从身后传来，声音嘶哑，带着不甘和愤怒。

凌霄没回头。

“我后悔没早点打你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擂台的收音设备把这句话传遍了整个场馆。

观众席上有人笑出了声。

老猫拿着勋章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塞进口袋。

“这勋章至少值五千星币。”他说。

凌霄一边拆外骨骼一边说：“那你请客。”

凌霄把外骨骼脱下来，搭在椅背上，换回那套旧衣服。她走到镜子前，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——护甲被雷克斯的拳头打裂了，肩膀上有一块淤青，但骨头没事。

“走。”她拿起电击匕首插回腰间，“回去修铺子。”

凌霄走出决斗场，耗子跟在后面，老猫走在最后。

通道里的灯管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回到维修铺，凌霄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，而是把被砸烂的门修好。

她从废料堆里翻出一块铁板，量好尺寸，用焊枪切割、打磨、焊接。耗子在旁边递工具，老猫坐在椅子上喝茶——左臂还吊着绷带，帮不上忙，但也不闲着，嘴一直在动。

“门框歪了，你往上抬两毫米。”

凌霄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坐着别说话。”

老猫闭嘴了。

门装好了。凌霄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退后两步看了看，门是正的。

“行了。”她说。

话音未落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耗子那种轻快的脚步，也不是老猫那种拖着走的脚步。是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，节奏均匀，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“我来了你就得等着”的傲慢。

凌霄转过身。

孟经理站在门口。

他今天没穿西装，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，但头发还是一丝不苟，脸上的笑容还是标准的职业微笑。他一个人来的，身后没有跟班。

“凌霄。”他点了点头，像是在叫一个下属的名字，“恭喜你赢了决斗。”

凌霄靠在桌子上，双手抱胸：“谢谢。”

孟经理走进铺子，目光扫了一圈——墙上的工具、地上的零件、老猫吊着绷带的左臂——然后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凌霄脸上。

“但有些事，赢了决斗不代表就结束了。”他说。

凌霄没接话。

孟经理走到她面前，距离不到一米。他的身高跟凌霄差不多，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，让人觉得他比实际高出一头。

“雷克斯降级了。”孟经理说，“银级变铜级。他在绿洲待了六年，攒下的积分、人脉、资源，一夜之间全没了。”

凌霄：“他自找的。”

孟经理的笑容没变，但眼神冷了一点。

“凌霄，你还年轻。有些事情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有些事适可而止。你动了不该动的人。”

凌霄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只是打了一场合法的决斗。”她说。

孟经理的笑容终于淡了一点。

“年轻人，水很深，小心淹死。”

凌霄没有移开目光。

“我水性好。”

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
孟经理先移开了目光。他转过身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凌霄一眼。

“好自为之。”

他走了。

皮鞋踩在通道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
凌霄站在桌前，看着门口，没有动。

耗子从角落里探出头，脸色发白：“他……他是在威胁我们吗？”

凌霄没回答。

“老猫。”她喊。

老猫放下茶杯：“听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