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猫在医疗室躺了三天。

凌霄每天去看他一次，每次去都带一瓶酒——不是给他喝的，是放在床头让他看着。老猫说这是虐待，凌霄说这是激励。

第三天，老猫出院了。左臂还吊着绷带，肋骨还隐隐作痛，但能走能动。凌霄把他接回维修铺。

铺子已经收拾干净了。墙上的工具挂得整整齐齐，地上的零件分类放好，老猫的行军床换了新的床板，柜子里那瓶没开的酒还在。

老猫走到柜子前，拿起那瓶酒，拧开盖子，闻了闻，没喝。

“凌霄。”他转过身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凌霄坐在椅子上，翘着腿，手里拿着任务终端。

“决斗。”她说。

老猫的手顿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佣兵决斗。”凌霄把终端屏幕转向他，“工会认可的合法单挑方式。胜者拿走败者的佣兵勋章，败者降级。”

老猫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
“你是铜级。雷克斯是银级。”

凌霄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打不过他。”

凌霄：“不一定。”

老猫把酒瓶放在桌上，走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
“雷克斯在银级待了六年。他的战斗经验比你多十倍。他的装备比你好十倍。他的外骨骼是军用级的，你的——是我给的二手货。”

凌霄：“所以呢？”

老猫深吸一口气：“所以你会死。”

凌霄看着他：“不会。”

老猫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凌霄：“因为我要赢。”

老猫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柜子前，把那瓶酒又拿起来，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口。

“你要是输了，我就没地方住了。”他说。

凌霄嘴角动了一下：“那你最好祈祷我赢。”

她站起来，走进小隔间，关上门。

躺在床上，凌霄打开任务终端，找到佣兵决斗的申请页面。

她填了雷克斯的代号、自己的代号、决斗理由——“私人恩怨”。然后点了“提交”。

系统提示：决斗申请已发送，等待对方确认。

凌霄等了一个小时。

雷克斯确认了。

消息附带一句话：“小垃圾虫，找死。”

凌霄关掉终端，翻了个身，睡觉。

第二天一早，凌霄去了训练场。

她不是去练枪法——她的枪法已经够准了。她是去改装装备。

电磁手枪被她拆开，里面的能量回路重新焊了一遍。她用能量亲和感知每一条线路的电流强度，把原本平稳输出的模式改成了单发高爆——所有能量集中在一发子弹上，威力足以打穿银级外骨骼的胸甲。

代价是只能打一发。打完枪就废了。

凌霄把改装好的手枪别在腰间，然后开始改外骨骼。

老猫给她的那套战斗外骨骼，她一直没动过大手脚。今天她要加一个东西——能量聚焦器。

那是她从黑市淘来的一个小零件，能把外骨骼的能量输出集中在右臂上，让右拳的爆发力提升三倍。代价是其他部位的能量供应会暂时中断，身体会变得不灵活。

凌霄用能量亲和感知外骨骼的能量流动路径，找到了右臂管线的最佳接入点。她把聚焦器焊上去，调整了几次参数，直到能量输出达到最均衡的状态。

老猫站在训练场边上，看着她改装备。

“你这是在赌。”

凌霄头都没抬：“打仗哪有不赌的。”

她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右臂。外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声，右拳的力量明显增强了。

“耗子呢？”凌霄问。

老猫朝训练场门口努了努嘴。

耗子抱着一台终端跑进来，气喘吁吁：“我找到了！”

“找到什么？”

“雷克斯的战斗录像。”耗子把终端放在桌上，屏幕上是雷克斯在训练场上的记录，“过去两年，他在工会训练场练了四十七次。我全部调出来了。”

凌霄凑过去看。

耗子把录像剪辑成一段十分钟的合集，全是雷克斯在战斗中的动作。

“他右膝盖受过旧伤。”耗子指着屏幕，“你看，每次他向右转身的时候，右腿都会慢零点几秒。不是故意的，是本能——膝盖疼，他不敢发力。”

凌霄盯着屏幕，看了三遍。

雷克斯的右膝。每次向右转身，他的重心都会不自觉地偏向左腿。

“还有呢？”凌霄问。

耗子又调出一段录像：“他的外骨骼是军用级的老型号，胸口的装甲最厚，但腋下是弱点——装甲接缝处只有一层软防护。如果能打到那里，电流可以直接击穿他的能源管线。”

凌霄点头。

她把录像又看了一遍，记下了雷克斯的每一个动作习惯、每一个弱点。

下午，凌霄去工会大厅提交了决斗的正式申请。

茉莉看到申请单的时候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凌霄：“确定。”

茉莉看了她一眼，没再问，在系统里录入了决斗信息。

“时间定在三天后。地点在空间站的决斗场。”茉莉说，“需要我帮你订场地吗？”

凌霄：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

她转身要走，茉莉叫住她。

“凌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雷克斯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
凌霄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我也不会。”

她走了。

三天后。

决斗场在空间站的上层，是一个圆形的擂台，四周被能量护盾包围，观众席能容纳五百人。

凌霄到的时候，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大半。佣兵、商人、看热闹的——所有人都想看看，一个铜级新人怎么挑战银级老兵。

凌霄走进准备室，换上战斗外骨骼，检查了一遍装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