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从工会大厅出来的时候,心情不错。
证据寄出去了。三份。雷克斯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不可能同时堵住工会总部和联邦安全局的嘴。
她沿着通道往维修铺走,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。
然后她看到了维修铺的门。
铁门歪了。
不是被踹开的那种歪,是被砸的。门板从中间凹陷进去,铰链断了,整扇门斜挂在门框上,像一块被人拧过的抹布。
凌霄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然后她加快步子,冲了进去。
铺子里像是被龙卷风扫过。
桌子翻了,椅子碎了,墙上挂着的工具全部被扯下来扔在地上。老猫的行军床被掀翻,床板断成两截。耗子那堆宝贝零件散了一地,被踩得稀烂。
凌霄的柜子被劈开了,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——几件换洗衣服、一把备用电击匕首、那包从医疗星买的绷带和止血粉。
老猫躺在地上。
他蜷缩在铺子最里面的角落里,脸上全是血,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。他的眼睛闭着,嘴唇发白,呼吸很浅。
凌霄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。
还在跳。
她松了一口气,但那个气只松了一半。
她把老猫的头轻轻抬起来,检查他的伤口。额头被打破了,血糊了半张脸。左臂骨折了——不是老伤,是新的,被人用钝器打断的。胸口有几处淤青,肋骨可能也裂了。
凌霄从地上捡起那包还没被踩烂的止血粉,撕开,敷在老猫额头的伤口上。老猫动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,但没有醒。
“耗子。”凌霄喊。
没人回答。
“耗子!”她提高音量。
角落里一堆散落的零件动了一下。耗子从下面钻出来,浑身是灰,脸上有泪痕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凌霄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们……雷克斯带人来了……老猫让我躲进地下室……”
凌霄看着他:“你受伤了吗?”
耗子摇头。
凌霄点头,站起来。
她环顾了一圈被砸烂的维修铺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动了我的人。”凌霄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,“这件事不会善了。”
她弯腰把老猫扶起来,架在自己肩膀上。耗子跑过来,扶着老猫的另一边。两个人一左一右,把昏迷的老猫拖出了维修铺。
医疗室在空间站的中层,离维修铺不远。凌霄把老猫放在病床上,医疗室的机器人开始扫描他的身体。
“左臂骨折,三根肋骨裂了,轻度脑震荡。”机器人的声音冷冰冰的,“需要住院三天。”
凌霄点头,在医疗单上签了字。
她站在病床前,看着老猫那张苍白的脸。
老猫的眼睛动了一下,慢慢睁开。
“……凌霄?”他的声音很哑。
“嗯。”
“铺子……”
“被砸了。”
老猫闭了一下眼睛:“酒呢?”
凌霄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我的酒。”老猫说,“柜子里那瓶没开的。”
凌霄沉默了两秒:“……我去看看还在不在。”
老猫嘴角动了一下,算是笑了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凌霄走出医疗室。
耗子蹲在走廊里,抱着膝盖,脸埋在臂弯里。
凌霄在他旁边蹲下来。
“耗子。”
耗子抬起头,眼睛还是红的。
“雷克斯带了多少人?”凌霄问。
“十几个。”耗子说,“他亲自带队。老猫挡在门口,让我跑。我跑了……我……”
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跑了是对的。你在那里也帮不上忙,只会多一个人受伤。”
耗子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
凌霄站起来。
“走,回铺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