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，裴衍准时出现在林漾家门口。

他穿着T1的黑色队服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林漾打开门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裴衍把咖啡递给他：“喝吗？”

林漾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拿铁，热的，他喜欢的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拿铁？”

裴衍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林漾懂了。这个人看了他五年直播，当然知道。

“东西都收拾好了？”裴衍问。

“嗯。”林漾指了指客厅里的三个纸箱，“就这些。”

裴衍走过去，拎起两个最重的，转身就走。林漾拎起最后一个，跟在他后面。两个人把纸箱搬上车，裴衍开车，林漾坐在副驾驶。

车子驶出小区，开上主路。林漾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。他住在这里三年了，从一个小主播做到顶流。今天搬走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。

“紧张？”裴衍问。

“不紧张。”林漾说，“就是有点……说不出来。”

裴衍没有说话。车子继续往前开，T1基地的灰色建筑出现在视野里。

“到了。”裴衍说。

林漾盯着那栋楼，深吸一口气。

T1基地是一栋三层建筑，灰黑色外立面，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。门口挂着T1的队徽——一个盾牌和一把剑交叉，上面写着“T1 ESPORTS”。林漾跟着裴衍走进去，大厅不大，左手边是前台，右手边是走廊。

裴衍带着他穿过走廊，经过几扇关着的门，没停下来。林漾看到门上的标牌：会议室、理疗室、健身房……他没来得及细看，裴衍已经拐上了楼梯。

“宿舍在三楼。”裴衍说。

三楼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，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。走廊两侧是并排的房门，门上贴着选手的ID。林漾看到“Pei”“Fire”“Rain”“Chen”，还有几间空着。裴衍走到走廊尽头，推开一扇门。

“这间是你的。”

房间不大，但很干净。一张床、一张书桌、一个衣柜。窗外能看到基地的后院——一片草坪，中间有一条碎石小路，远处有几棵树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温暖的光斑。

“东西放这儿。”裴衍把纸箱放在地上。

林漾把最后一个纸箱放下来，打开，开始收拾。裴衍没有走，他靠在门框上，看着林漾把衣服挂进衣柜、把护膝放在床头、把粉丝送的小礼物摆在书桌上。

林漾拿出一张相框，里面是那张褪色的短跑奖牌。他盯着看了几秒，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裴衍问。

“省青少年田径锦标赛，第三名。”林漾说，“我退役那年拿的。”

裴衍没有说话。

林漾继续说：“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退役，消沉，然后随便找个工作。没想到打了游戏，还打成了职业。”

裴衍看着他：“你不是随便找的工作。”

林漾愣了一下。

“你是天生就该打职业的。”裴衍说。

林漾的耳尖又红了。他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，没说话。

门被敲响了。Fire探进头来：“林漾！搬完了？下来吃饭！”

Rain在后面笑着说：“他今天做了红烧肉。”

Chen推了推眼镜：“我做的。”

Fire：“你做的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？”

Chen：“昨天晚上。”

Fire：“能吃吗？”

Chen：“不知道。”

Rain笑了：“走吧，下去尝尝。”

食堂在二楼。林漾走进去的时候，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小，但很温馨。一张长桌能坐八个人，靠墙是开放式厨房，灶台上还冒着热气。冰箱上贴着几张便利贴，林漾扫了一眼——“别偷吃我的酸奶”“Fire专用”“Rain的，不许动”。

Fire拉开椅子坐下，椅子被他壮实的身板压得吱呀一声。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：“林漾！坐这儿！”

林漾坐下，裴衍坐在他另一边。Rain把筷子递过来，手指细长，动作慢条斯理。 Chen把饭端到林漾面前，端碗的动作很轻，像在做实验。

“吃吧。”Chen说。

林漾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嘴里。肥而不腻，咸甜适中。他愣了一下：“Chen哥，你第一次做？”

Chen推了推眼镜：“看了三天菜谱。”

Fire：“三天就做成这样？”

Chen：“嗯。天赋。”

Rain笑着：“你什么时候有做菜的天赋了？”

Chen：“刚才。”

林漾看着他们拌嘴，嘴角翘了起来。他吃了一碗饭，又添了一碗。Fire在旁边喊：“林漾你饭量可以啊！”Rain说：“他还在长身体。”林漾：“……我二十四了。”Rain：“那就是还在长。”林漾没理他。

吃完饭，Fire抢着洗碗，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隆起。Rain在旁边帮他擦盘子，手指细长地捏着抹布，像在整理数据。Chen在收拾桌子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安静地把碗碟叠好。林漾想帮忙，被Fire推走了：“你今天搬家，休息去。让裴衍带你转转。”

林漾看了一眼裴衍。裴衍说：“走吧。”

两个人走出食堂，沿着走廊慢慢走。

“这是会议室。”裴衍推开一扇门。里面是一张长桌，能坐十个人，墙上挂着战术板，板子上还写着“2v2常规赛”几个字。对面是投影幕布，战队常在这里放录像回放。林漾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这里复盘的样子，心跳快了一拍。

往前走几步，裴衍又推开一扇门：“这是理疗室。”

林漾探头看了一眼。里面有两张理疗床，靠墙摆着几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，贴着肌肉图和恢复训练说明。“高强度训练后来这里放松肌肉，有专门的理疗师。”裴衍说。林漾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