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健身房。”裴衍推开对面的门。

门开的瞬间，林漾愣了一下。眼前的健身房比他想象的大得多——有氧区、力量区、功能性训练区，分区清晰，设备齐全。四台跑步机靠窗排开，对面是一整排哑铃架。角落里的深蹲架和卧推架闪着黑色的金属光泽，墙边立着战绳和壶铃。

“以前健身房没这么大。”裴衍在旁边说，“今年扩建的。”

林漾点了点头。他注意到白板上的计划表写得密密麻麻——有氧、力量、功能性训练交替，每周还有两次搏击课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练搏击，但没问。

裴衍没有停，继续往前走。走到走廊尽头，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。

“这是主训练室。”

冷气和低沉的嗡鸣声一起涌了出来。林漾走进去，站在门口，愣住了。

训练室很大，地面是深灰色的防静电地板，墙壁上嵌着消音板，天花板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，照得整个空间像手术室一样明亮。靠墙是一排监控屏幕，显示着各种数据——神经链接同步率、心率、脑波频率、回声波形匹配度。

训练室中央，八台体感舱分两排陈列。银色外壳，流线型设计，像休眠舱。前排五台，贴着首发选手的ID标签：Pei、LinYangYang、Fire、Rain、Chen。后排三台，标签是空白的，林漾盯着那台贴着“LinYangYang”的体感舱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他的名字，第一次出现在T1的设备上。

“你的体感舱是新调的，参数还没完全匹配你的习惯。”裴衍说，“下午调一下。”

林漾点了点头。他伸手摸了摸舱体的边缘，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来。

裴衍站在他身后，没有催促。两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
“走吧，还有一个地方。”裴衍说。

他们走出训练室，穿过走廊，从一扇侧门出去。外面是一个小院子——草坪、碎石小路、几棵树。阳光很好，风吹过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
“这是后花园？”林漾问。

“嗯。”裴衍说，“有时候复盘太闷了，大家会出来透透气。”

林漾看到院子角落有一张长椅，木头已经有些斑驳，但很干净。他走过去坐下，裴衍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裴衍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裴衍转过头看着他：“谢什么？”

林漾想了想：“谢你绑我。谢你教我。谢你来接我。”

裴衍看着他，那双浅银灰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种林漾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不用谢。”裴衍说，“我自愿的。”

林漾的耳尖又红了。他转回头，盯着远处的树。
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没有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裴衍说：“走吧。下午还有训练。”

林漾点了点头。

两个人站起来，走回训练室。经过走廊的时候，林漾看到一扇关着的门，门上没有标牌。他问：“这是哪里？”

裴衍停了一下：“Kai的办公室。”

林漾盯着那扇门，想起Kai发给他的私信——“保重，小射手。”

“要进去吗？”裴衍问。

林漾摇了摇头：“下次吧。”

下午的训练在主训练室进行。Fire、Rain、Chen已经躺在体感舱里了。林漾站到自己的新位置，神经链接建立，全息光幕在眼前展开。裴衍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：“前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练2v2。我和你一组，Fire和Rain一组。”

“好。”

训练持续了三个小时。林漾的手心出了汗，但心跳很稳。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

打完最后一把，舱门打开，林漾落回地面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Fire在旁边喊：“林漾！你比试训的时候还猛！”Rain说：“他适应得很快。”Chen说：“明天继续。”

裴衍没有说话。但林漾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晚上，林漾回到宿舍。他打开手机，看到小何发来的消息：【漾漾，搬家顺利吗？】

林漾：【顺利。】

小何：【直播时间已经和平台敲定了。周三、周六训练后各一小时，周末下午两小时。你记得提前准备。】

林漾：【好。】

小何：【还有一件事。你的直播间前缀已经改成“T1、linyangyang”了。你去看一眼。】

林漾打开直播平台，点进自己的主页。头像旁边多了一个金色的“T1”标志，ID从“林漾漾”变成了“T1、linyangyang”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截了图，存进了私密相册。

和“一半一半”“听呼吸”“你本身，就值得”“我去接你”放在一起。

他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窗外，基地的后院在月光下安静地铺展开来，草坪、碎石小路、那棵树的影子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嘴角翘着。

明天，新赛季发布会。

然后，2v2常规赛。

他要和裴衍一起，站在职业赛场上。

他转身走向床边，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
这次他没有失眠。

因为他知道，明天醒来，裴衍在隔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