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约发布会的当天晚上，林漾没有开播。

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，里面是他这几年攒下的东西——直播用的设备、粉丝送的小礼物、几件常穿的衣服。护膝在膝盖上勒出红印，他按了按，有点疼。

手机亮了。小何发来消息：【漾漾，平台那边问，你什么时候做最后一次以“林漾漾”ID的直播？他们想帮你预热一下。】

林漾盯着“最后一次”三个字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他打了几年《深渊镜像》，从一个几千粉的小主播做到两千多万。这个ID跟了他三年，明天开始就要变成“T1、林漾漾”了。

他回：【明天下午？】

小何：【行。我让平台帮你推一推。你好好告别。】

林漾放下手机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霓虹灯还在闪，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。他想起第一次开直播的时候，只有几十个人看，他说“大家好，我是林漾漾”，声音都是抖的。现在几千万人看他，他要打职业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去收拾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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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两点，林漾准时开播。

直播间标题改成了“最后一次以‘林漾漾’ID直播”。弹幕从开播的瞬间就涌了进来，密密麻麻铺满了屏幕。

【漾漾！！！不要走！！！】

【不是最后一次！你永远是漾漾！】

【T1、林漾漾也是漾漾！】

【呜呜呜我哭了】

林漾扫了一眼弹幕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哭什么。我又不是不播了。只是换个ID。”

【可是以后不能天天播了】

【训练重要！我们等你！】

【漾漾你去了T1要好好吃饭】

【裴神会照顾他的】

林漾的耳尖红了一下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今天不打排位。就聊聊天，打打娱乐局。”

弹幕：【好！！！】

林漾开了自定义房间，选了一张废弃工厂。没有对手，只有他自己。他走了一遍这张图——从出生点到掩体区，从铁架到管道。他在这张图上打过几千场排位，闭着眼睛都能走。

“这张图是我第一次上传说的图。”林漾说，“当时对面是双排，我和一个路人辅助。辅助不太行，我硬C上去的。”

弹幕：【我记得那场！！！】

【漾漾一个人C了全队！】

【那场我看过回放！绝境翻盘！】

林漾嘴角翘了一下，深棕色的瞳孔在屏幕光下显得格外亮，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梨涡。

他又走了一遍虚空祭坛。“这张图是第一次和裴衍双排的图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当时他报点，我开枪。配合还行。”

弹幕：【不是还行！！！是完美！！！】

【漾Pei的第一场！】

【裴神当时说“刺客，左，三秒”，我截图了！】

林漾的耳尖又红了。他没再说话，走完了最后一张图——镜像回廊。

这时，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Fire端着一杯水走进来，看到林漾在直播，凑到镜头前：“漾漾在直播？那我也说两句！”他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：“大家好，我是T1的Fire！林漾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，你们放心，我会照顾好他的！”

弹幕：【Fire好可爱！！！】

【你照顾好他？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吧！】

【裴神呢？我们要看裴神！】

Fire回头喊：“裴衍！进来！”

裴衍站在门口，没有动。Fire走过去，把他拉了进来。裴衍站在镜头边缘，面无表情。

弹幕：【裴神！！！】

【裴神说句话！】

裴衍看了林漾一眼，然后对着镜头说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
弹幕：【啊啊啊啊啊！！！】

【这个“嗯”我截图了！】

Fire：“就一个字？”

裴衍没理他。

Rain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平板，看到一堆人围在摄像头前，笑了一下：“你们在干嘛？”

Fire：“林漾最后一次直播，来送送他。”

Rain走到镜头前，笑着说：“林漾，以后就是队友了。欢迎。”

弹幕：【Rain好温柔！】

【Rain笑了！！！】

Chen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，站在最后面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没有说话。Fire把他拽到前面：“Chen哥，你也说两句。”

Chen想了想，说：“训练别迟到。”

弹幕：【Chen哥好严格哈哈哈】

【T1全员出动了！】

【等等，Kai呢？】

林漾也注意到了。他看了一眼门口，没有人。

Fire对着门外喊：“Kai哥！进来啊！”
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Kai出现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，戴着无框眼镜，手里拿着一杯水。他没有走进来，靠在门框上，看着林漾。

“来了？”Kai说。

林漾愣了一下：“……嗯。”

Kai点了点头，嘴角动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弹幕：【Kai！！！】

【他刚才是不是笑了？】

【“来了”是什么意思？】

【意思是他知道漾漾会来T1吧】

林漾盯着门口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Kai没有说“加油”，没有说“欢迎”，只说了“来了”。但那个语气，像是在说“我知道你会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