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衍在旁边说：“他不主动说话，就是喜欢。”

林漾想起裴衍以前说过的这句话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
弹幕还在刷，但内容变了——从“不要走”变成了“T1全员好暖”“漾漾有家了”“T1就是你的家”。

突然，一条弹幕飘过来，ID是“烈焰、血蔷薇”：

【林漾漾，去了T1别丢人。下次赛场见。】

弹幕炸了：

【血蔷薇？？？】

【她来送祝福？？？】

【不是祝福，是挑战吧】

林漾盯着那条弹幕，嘴角翘了一下。他没有回。

又一条弹幕飘过来，ID是“墨尘”：

【林漾漾，你走了，谁跟我争第一射手？】

弹幕：

【墨尘也来了？？？】

【这是对家来送行？？？】

林漾嗤了一声，说：“你等着。我还在。”

墨尘没有再回。

弹幕又刷出一条，ID是“雷霆、闪电”：

【漾漾！！！裴神！！！我会想你们的！！！你们要常回来看看啊！！！不回来我去T1看你们！！！我队友说我可以去T1门口蹲点！！！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！！！】

弹幕：

【闪电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吵】

【他打字都这么吵】

【笑死我了】

林漾看着闪电的弹幕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
弹幕继续刷。有人截图了血蔷薇和墨尘的留言，发到超话里，说“连对手都来送行，漾漾排面”。有人整理了T1全员出镜的截图，配文“这是家”。有人把裴衍说的那个“嗯”做成了音频，循环播放。

在弹幕刷得最疯狂的时候，一条弹幕安安静静地飘了过去——“加油。你一直很好。”

没有感叹号，没有表情包，没有ID显示。和其他弹幕比起来，它太安静了。林漾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觉得有点眼熟，但没多想。他转回头，继续看着屏幕。

弹幕还在刷。

林漾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今天的直播就到这。以后我的ID是‘T1、linyangyang’。直播间还在，时间调整了。每周三、周六训练后播一小时，周末下午播两小时。比赛日不播。”

弹幕刷得更快了。

林漾站起来，准备关设备。他弯腰去够摄像头后面的电源线，墨黑色的短发垂下来，额前那撮呆毛翘得老高。左耳的黑银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
他的正脸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镜头里——深棕色的瞳孔，微微翘起的嘴角，左脸颊上那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。少年气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，眉骨锋利，唇线紧绷，但笑起来的时候，整个人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春缝。

弹幕瞬间炸了：

【漾漾露脸了！！！】

【深棕瞳好好看！】

【梨涡！！！笑起来有梨涡！！！】

【这是什么神仙颜值】

【截图截图截图！！！】

【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】

【原来漾漾长这样！！！】

【三年了终于看到了！！！】

林漾意识到摄像头还开着，耳尖刷地红了。他手忙脚乱地关掉了设备，屏幕暗下去。但弹幕已经疯了，截图满天飞。

裴衍站在旁边，全程没有说话。林漾侧头看了他一眼——裴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

Fire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：“林漾，你露脸了！”

Rain笑着说：“这下藏不住了。”

Chen推了推眼镜：“迟早的事。”

裴衍没有说话。但林漾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然后停了。

手机亮了。小何发来消息：【漾漾，直播我看了。血蔷薇、墨尘、闪电都来了，热搜第一了。T1全员出镜，效果炸了，还有你露脸的截图全网都是。】

林漾回了一个字：【嗯。】

小何：【明天搬家？】

林漾：【嗯。上午。】

小何：【行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】

林漾放下手机，站起来。Fire他们已经走出训练室，Rain在门口等他：“林漾，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训练室里只剩下林漾和裴衍。

“走吧。”裴衍说。

“嗯。”

两个人走出训练室，走廊里很安静。经过Kai办公室的时候，门关着，里面没有声音。林漾看了一眼那扇门，想起Kai说的“来了”，心里那种踏实感又强了一点。

林漾开车回到家，已经是傍晚了。他走进空荡荡的客厅，纸箱还堆在地上。他打开最大的那个，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去，然后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手机亮了。裴衍发来一条消息：【东西都收拾好了？】

林漾：【嗯。明天见。】

裴衍：【明天见。】

林漾把手机放在一边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夕阳把城市染成橘红色，远处能看到T1基地的方向——其实看不到，但他知道大概在哪个位置。

明天，他要去那里。

不是以主播的身份，是以T1队员的身份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床边，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
这次他没有失眠。因为他知道，明天醒来，裴衍会来接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