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漾在东侧废墟打了太多枪，每次开枪都会暴露位置。但他每次开完枪就换地方，打一枪换一个位置，在废墟之间穿梭。血蔷薇的子弹打在他刚才蹲过的石墙上，碎石飞溅。

他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，脉冲弹打向血蔷薇。第一枪，血蔷薇闪避，子弹擦着她的腰飞过。第二枪，她来不及闪了，命中胸口。第三枪，她往荆棘的方向跑——荆棘的护盾冷却好了，套在了她身上。

但荆棘的护盾只套给了血蔷薇，自己身上还是空的。

林漾的第二波脉冲弹打向了荆棘。

三连发。荆棘的血条见底，他往石柱后面躲。林漾的第四发子弹追过去，打在石柱边缘。

没中。

荆棘残血跑了。

公屏上跳出了排名。T1领先，林漾队排在第二，烈焰队第三。

血蔷薇的全频亮了：“林漾漾，你一个人打的？”

林漾懒洋洋地回了一句：“你不是说我离开裴衍不行吗？现在呢？”

血蔷薇没有说话。

战斗继续。

血蔷薇换了打法。她不再和荆棘分开走，两个人寸步不离，一个人走前面一个人看后面。

林漾被她们从东侧废墟追到破碎回廊，又从破碎回廊追到无名教堂。

荆棘的护盾太烦了。每次林漾快要打到血蔷薇，荆棘的盾就会套上来，挡掉致命伤害。林漾的输出全打在盾上，血蔷薇的血皮都没蹭掉。

他被打得有点烦躁，呼吸开始变重。

“前辈。”裴衍的声音在队内语音里响起，很轻，像怕被人听到。

“嗯。”

“别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荆棘的护盾冷却五秒。你卡住这个时间。”

林漾没回。他知道了。

无名教堂。坍塌的穹顶露出一个大洞，灰紫色的光从上面漏下来，照在破碎的石板地上。教堂里很安静，只有假回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。

血蔷薇和荆棘从正门进来。林漾藏在侧门的阴影里，听到两个脚步声。一个在前，一个在后。血蔷薇在前，荆棘在后。

两个人走得很慢，在搜他。

林漾没有动。他在听。荆棘的脚步声在左后方，血蔷薇的脚步声在右前方。他在心里算距离。

荆棘先发现了他。不是看到，是听到。林漾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教堂里太明显了。

荆棘的护盾套在了血蔷薇身上。林漾看到那层淡蓝色的光罩在血蔷薇身上亮起来。

他没有打血蔷薇。

他打的是荆棘。

脉冲弹蓄力，三连发，全部打在荆棘身上。荆棘没有护盾——他刚把盾套给了血蔷薇，自己身上是空的。三枪，荆棘的血条掉了大半，他往石柱后面躲。

血蔷薇慌了。她没想到林漾会打荆棘。她的枪口转向林漾刚才藏身的位置，脉冲弹连发，打在侧门的阴影里。但林漾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
他从教堂的侧翼绕出来，绕到了血蔷薇的背后。第二波脉冲弹，三连发。第一枪打中她的后背，血条掉了一截。第二枪，她转身，子弹打在她的肩膀上。第三枪，她往荆棘的方向跑——荆棘的护盾还在冷却，还有两秒。

两秒。

林漾的第四发子弹追过去，打在血蔷薇的后背。

击杀。

【林漾漾击杀了烈焰、血蔷薇】

荆棘的护盾冷却好了。他套在了自己身上，转身就跑。林漾追了两步，脉冲弹打在荆棘的护盾上，光罩碎了一地，但荆棘没死。他往教堂后门跑。

林漾没有追。因为T1的方向传来了枪声——Fire在打荆棘的另一侧。

荆棘倒下了。

双杀。

【林漾漾击杀了烈焰、荆棘】

林漾切到队内语音：“Fire，你又管我。”

Fire：“我没管你。我在打我的。他挡我路了。”

林漾嗤了一声。和裴衍一个借口。

公屏上的排名刷新了。T1第一，林漾队第二，烈焰队第三。

血蔷薇的全频很久没有响起。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：“林漾漾，你不是抱大腿的。”

林漾靠在舱壁上，嘴角翘着，没有回。

Fire在公屏打了一行字：【血蔷薇，服了没？】

血蔷薇没有回答。她退出了房间。

弹幕还在刷屏，直播间人数冲到了七百万。热搜榜上“林漾漾单杀血蔷薇”的词条冲到了第一位。

林漾盯着那个词条，笑了一下。

“前辈。”裴衍的声音在队内语音里响起。

“嗯？”

“今天，你一个人打的。”

林漾知道裴衍在说什么。今天裴衍没有保他，没有替他挡枪，没有在他身后报点。他自己在寂灭废墟上活了下来，单杀了血蔷薇，荆棘也被补掉，积分榜第二。

“还行吧。”林漾语气淡淡的。

“不是还行。”裴衍说，“是很好。”

林漾的耳尖又红了。

“……少来。明天继续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漾关掉直播，摘下耳机，靠在舱壁上。

手机亮了。裴衍发来一条消息：【今天你说要自己打，我听了。但Fire没忍住，我也没忍住。】

林漾嘴角翘了起来。

他回：【你不是说没看我吗？】

裴衍：【没看。听的。】

林漾：【听和看有什么区别？】

裴衍：【看是主动。听是被动。你被打的时候，声音会传到我这里。我没办法不听。】

林漾盯着“没办法不听”四个字，耳尖又红了。

他回了一个字：【嗯。】

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
窗外，霓虹灯还在闪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今天，他证明了一件事——他离开裴衍，也能打。

但有裴衍在，他会打得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