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灭废墟上线的第二天下午，林漾正在看回放复盘，手机震个不停。

他切出去一看，是弹幕截图——血蔷薇在直播里说的话被人录下来发到了超话。

“林漾漾？新地图打得也就那样吧。没有裴衍他能在寂灭废墟活过三分钟？我是不信。”

林漾盯着这句话看了片刻，截了图，发给裴衍。

裴衍回了一个字：【看。】

林漾：【看了。】

裴衍：【你想打？】

林漾：【打。16v16。她不是说我离开你不行吗？那今天你别保我，我自己打。让她看看，我离了你到底行不行。】

裴衍沉默了几秒：【好。】

林漾嘴角翘了起来。

晚上七点，林漾开播的时候，直播间人数冲到了六百万。

弹幕全是关于血蔷薇的。有人截了她的原话，有人做了对比视频，有人在刷“漾漾今天回应吗”。林漾扫了一眼，没说话，直接开了自定义房间。

房间名：16v16 ·寂灭废墟·约战

他先邀请了裴衍。裴衍进了。然后裴衍又拉了三个人进来——Fire、Rain、Chen。T1四人满编。

弹幕瞬间炸了：

【T1全队？】

【Fire、Rain、Chen都来了？】

【裴神把他们全叫来了？】

林漾在公屏打了一行字：【@烈焰、血蔷薇。16v16，来？】

等了大概三十秒。血蔷薇进了房间。她后面跟着荆棘、还有烈焰战队的另外两个队员——烈炎和焚风。烈焰战队四人满编。

弹幕：

【血蔷薇真的来了！】

【烈焰也全队出动了】

【这是要打训练赛？】

林漾在公屏又打了一行字：【还差一队，谁来？】

散人榜的一支高分段路人队进了房间。四队满员：T1队、烈焰队、路人队，以及林漾的队伍。

弹幕注意到一个问题：

【等等，漾漾呢？他在哪个队？】

【他还没拉人？】

林漾切到队内语音，对裴衍说：“把我从T1队里踢出去。”

裴衍沉默了一秒：“……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今天我自己一队。”

Fire的声音插进来：“你一个人？16v16你一个人怎么打？”

“系统会给我匹配三个路人。”林漾说，“我不跟裴衍走一路。让她看看，我离了他到底行不行。”

Rain说：“你疯了？新地图你一个人带三个路人？”

林漾笑了一下：“没疯。试试。”

裴衍没有说话。但林漾看到他的头像旁边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波动——他在调整神经链接的同步参数。

弹幕已经疯了：

【漾漾要自己一队？？？】

【不和裴神走一路？？？】

【他一个人带三个路人打16v16？？？】

【这是要证明自己啊】

林漾从T1队里退出来，系统自动给他匹配了三个路人。ID看着眼生，段位都在深渊左右，不算差，但也谈不上多强。

血蔷薇的全频亮了，语气带着嘲讽：“林漾漾，你一个人带三个路人？你是来送分的？”

林漾懒洋洋地回了一句：“你管我。打赢我再说。”

血蔷薇没有再说话。

地图加载。灰紫色的雾气在眼前铺开。

林漾没有跟他的三个路人队友走一起。他们三个缩在西侧的废墟里抱团取暖，打得很保守。林漾无所谓——他们不送就行。

他一个人往东侧摸。之前他觉得这张图让人心里发毛。灰紫色的雾像活的一样，从地面往上爬，经过的时候会缠住脚踝。假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分不清方向，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他打完手心全是汗，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不舒服。那种说不上来的、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他没空想这些。

今天他是来打架的。

东侧废墟。坍塌的石墙和碎柱子像一堆巨大的骨牌，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起。林漾刚摸到石墙后面，就听到了脚步声。不是假回声。假回声的节奏是乱的，忽快忽慢。这个脚步声有规律——哒、哒、哒，一步一个节奏。

他蹲下来，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雾里先出现的是一个轮廓，然后是全身。烈炎。战士位，烈焰队的副坦。他走得很小心，每两步停一下，歪头听一听。他在找人。

林漾没有动。他在等烈炎走进射程。

烈炎又走了三步。够了。

脉冲弹蓄力。枪口亮起淡蓝色的光，在灰紫色的雾气里像一盏小灯。林漾扣下扳机——三连发。第一发子弹穿过雾气，打在烈炎的胸口，血雾炸开。第二发打在他的腹部，他的身体往后仰。第三发打空了——烈炎反应很快，往右滚。

但林漾已经算到了。烈炎滚的方向只有两个：往左是开阔地，往右是一根倒塌的石柱。正常人会往右，因为右边有掩体。

林漾的第四发子弹打在了石柱的右侧边缘。烈炎刚好滚到那里。

子弹穿过了他的肩膀。

击杀。

【林漾漾击杀了烈焰、烈炎】

弹幕刷屏，但林漾没看。他在听。烈炎死的位置在东侧，枪声传出去，至少三支队伍能听到。会有人过来。

果然。脚步声，两个方向。一个从西边来，脚步重——荆棘。一个从南边来，脚步轻——血蔷薇。两个人，分开走的，想包他。

林漾没有跑。他往东侧更深处摸，故意踩了几脚碎石，发出声音。他在告诉血蔷薇：我在这里。

然后他蹲下来，不动了。

雾气在他身边缓缓流动。他的呼吸压得很低，几乎听不到。他在等。

血蔷薇先到了。她从南边的雾里走出来，枪口举着，左右扫视。她在找他。

林漾看到她的一瞬间，没有开枪。因为荆棘还没到。如果他现在开枪，血蔷薇会躲，荆棘的护盾会套上来，他打不死人。

他等。

荆棘从西边绕过来了，离血蔷薇大概十步。两个人的位置都在林漾的射程内，但他只有一个人。打一个，另一个就会打他。

林漾做了决定。不打血蔷薇，打荆棘。

荆棘的护盾是这套组合的命脉。没有护盾，血蔷薇不敢冲。他蹲在掩体后面，枪口对准荆棘的位置，等荆棘走进最合适的距离。

荆棘又走了三步。

林漾开枪了。三连发，全部打在荆棘身上。第一发打中胸口，荆棘的血条掉了四分之一。第二发打中腹部，他身体一晃。第三发打中肩膀——荆棘没有护盾。他把盾套给了血蔷薇，自己身上是空的。

荆棘的血条掉到半血以下，他往石柱后面躲。

血蔷薇慌了。她没想到林漾会打荆棘。她的枪口转向林漾的方向，但林漾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