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,那个牛皮纸信封紧紧贴着他的左胸。
那也是那块异骨所在的位置。
在信封贴近胸口的瞬间,陈野清晰地感觉到,那块一直安静蛰伏的异骨,极其突兀地、重重地悸动了一下!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个沉睡在黑暗中的囚徒,突然听到了一句极其熟悉的开锁暗号。
陈野咬紧牙关,右手死死攥住方向盘。
他强忍着不去看副驾驶上的林悬,也不去摸胸口的信封。
两个小时后,车子驶入了一个大型高速服务区。
林悬说要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右手手腕的伤口,刚才写了太久的字,结痂的地方有些渗血。
陈野点了点头,看着林悬走进洗手间的背影。
确认林悬走远后,陈野立刻锁死了车门。
车内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从内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,双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大拇指用力扣住那块暗红色的火漆,猛地一撕。
“嘶啦——”
陈旧的封口被暴力撕开。
里面没有钞票,没有存折,只有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泛黄信纸。
陈野把信纸展开。
纸上的字迹和信封上一样,是用毛笔写的,但字数很少,只有短短的一段话。
“野儿:
爷爷这辈子,做过一件最对的事,也做过一件最错的事。
最对的是,救了你的命。最错的,也是救了你的命。
等你长大了,如果有一天,你的心口开始疼,如果有一天,有人来找你……
不要怕。
把这张纸翻过来,给他看。他会明白的。”
陈野的视线死死地钉在“有人来找你”这几个字上。
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闷棍,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他脑子里闪过的根本不是什么清晰的逻辑,而是一个极其具体、极其恐怖的画面——凌晨两点半的大雾服务区,手机响了,一个冷感的声音说要雇他的车,而他胸口那块十年没动静的死人骨头,在那一瞬间突然醒了。
那个电话。
那个人。
陈野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,肺里像是灌满了冰碴子,冷得他浑身发毛。
他颤抖着手,捏住那张泛黄的信纸的边缘,正准备将它翻过来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车窗玻璃突然被轻轻敲响了。
陈野像是触电一样,猛地将那张信纸揉成一团,死死地攥在了手心里!
他转过头,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收缩。
车窗外。
林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。
他站在车门外,纯白的医用乳胶手套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珠。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,正隔着玻璃,极其平静、极其深邃地注视着陈野。
那种眼神,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,看着猎物终于走到了他早就设好的陷阱边缘。
“陈野。”
林悬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,有些失真,但依然透着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温和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