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悬左手抓上去的瞬间,水面上甚至发出了“滋啦”一声细微的异响。
那只吸饱了气血的苗银手镯,此刻滚烫得惊人,像是一块刚从炭火里夹出来的生铁。即使隔着医用乳胶手套,那种可怕的高温也绝对能瞬间烫起水泡。
但林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起来。”
林悬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他那只爆发出液压铁钳般惊人握力的左手,死死攥住手镯的边缘,不顾阿朵撕心裂肺的惨叫,硬生生将她从齐膝深的黑水里拖拽了起来,大步拖向祭坛。
水下。
陈野正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肩膀上,死死顶住那块覆盖在裂缝上的防水胶布。
毒气喷发的压力极大,水流在裂缝周围形成了一个疯狂的漩涡,拼命地拉扯着陈野的身体。冰冷刺骨的尸水顺着衣领和手套的缝隙倒灌进去,冻得他肌肉紧绷到了极限。
黑暗中,时不时有水流卷起的苍白腿骨和断裂的肋骨擦过他的小腿,那种黏腻的尸蜡触感让人头皮发麻。
如果换个普通人,在这种极度幽闭、冰冷、且遍布尸骨的水底,早就吓得呛水溺亡了。
但陈野稳得像块生根的岩石。
他在水底吐出一小串气泡,忍着肺部因为极度缺氧而产生的燃烧感,在心里默默倒数。
水面上,传来剧烈的水花翻腾声。
陈野听得清清楚楚。那是林悬把阿朵拖上了祭坛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极其沉闷、通过水体传导下来依然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,在溶洞里炸响。
陈野在水下皱了皱眉。
密封胶已经在冰冷的黑水中开始迅速硬化,但这需要时间。最后十秒。他必须死死顶住。
祭坛上。
林悬根本没有去解手镯的搭扣。他直接将阿朵的手腕拖到祭坛边缘,把那只已经深深陷入阿朵肿胀皮肉里的银手镯,死死抵在了一块凸起的尖锐黑石上。
剧烈的摩擦让阿朵的手腕瞬间血肉模糊。
但阿朵此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。
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,是叫不出来的。她瘫在祭坛浅水的边缘,为了不让自己把舌头咬断,她只能死死地、拼命地咬住自己那身红色嫁衣的袖口。眼泪混合着冷汗,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往下掉。
“忍着。”
林悬冷酷得让人胆寒。
他那只废掉的右手虚扶着自己的左手腕借力,猛地抬起右腿,用膝盖狠狠压住了阿朵正在拼命挣扎扭动的右臂!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外科手术般残忍的精准。
随后,林悬左手从地上捡起一块人头大小、极其尖锐的方解石碎块。
他没有看阿朵扭曲痛苦的脸。
他金丝眼镜后的瞳孔,死死盯着手镯上那个因为氧化和吸血而变得暗红发黑的搭扣。
然后,他高高举起那块碎石,带着一种压抑了十一年的暴戾,狠狠砸了下去!
“砰!”
火星四溅!
苗银虽然柔软,但这个手镯的材质极其特殊,掺杂了某种坚硬的陨铁。这一砸之下,搭扣并没有断裂,只是深深地凹陷了进去。
“哗啦!”
陈野终于熬过了读秒,确定胶布边缘已经被固化剂完全封死,他双腿猛地一蹬河床,从黑水里破水而出!
“成了!毒气封住了!”
陈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混合着硫磺味和水汽的空气,他把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,转头看向祭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