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，她觉得这里挺好。

至少是新的。

林芝把车停在村口，两人抬着行李往里走。林芝走在前面带路，沈念抱着林念希跟在后面，箱子在地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「这边左转，第三个巷子。」林芝说，「302，门禁密码我待会发你。」

巷子很窄，两个人并排走刚好。墙壁上贴满了租房广告和小广告，角落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。隔壁阳台上有个女人在收衣服，看到她们经过，探头看了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
沈念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真实感。

这就是深圳。这就是她能负担得起的深圳。

房间在三楼，没有电梯，楼梯间的灯坏了两盏。林芝抬着一个箱子走在前面，沈念抱着林念希跟在后面，爬到三楼的时候，她的小腿已经在发抖。

302的门是绿色的，油漆斑驳，锁芯有点涩。林芝试了两遍密码才打开。

门一推开，一股新鲜的水泥味和油漆味扑面而来。

屋子很小，目测不到二十平米。一张床靠墙放着，床头是一盏廉价的吸顶灯，发着惨白的光。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黑墙，窗户下面是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。墙角有一个简易衣柜，柜门上的塑料把手已经掉了。

「比白石龙那个还小。」林芝环顾了一圈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，「不过干净，之前是空置的，没有住过人。」

沈念把林念希放在床上。林念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看了一眼四周，没有说话，又闭上了。

「先让孩子睡。」林芝说，「东西我来收。」

沈念点点头，把林念希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被子上。林念希抱着那只旧兔子，蜷成一团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她站在窗边，看着窗外那片狭窄的天空。

天已经黑了。隔壁楼的窗户亮着灯，有人在做饭，油烟味从窗缝里飘进来，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城中村特有的气味。有人在巷子里大声说话，声音在楼与楼之间碰来碰去。

这就是她的新生活了。

「沈念。」林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「别愣着，过来帮忙。热水壶我买了，插上电就能用。矿泉水在桌上，你先喝点水。」

沈念转过身，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过去。

窗外的夜色很黑。但房间里，林芝带来的那盏小台灯亮着，暖黄色的光落在折叠桌上，落在那两把塑料椅上，落在一箱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矿泉水上。

她走到桌边，拧开一瓶水，喝了一口。

凉的。

但她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。

活着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