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凯是周三下午的飞机，去广州见客户。

沈念上午就收到了林芝发来的消息：「他走了，下午两点落地。你那边准备好了吗？」

她深吸一口气，回了两个字：「好了。」

东西其实早就收拾好了。两个行李箱，一个双肩包，都是她一个人能搬动的重量。衣服、洗漱用品、林念希的绘本和那只旧兔子。她没有带太多东西——不是不想，是带不走。那个家名义上是共同财产，实际上她能带走的，只有这些。

林芝帮她租的房子在上沙村，离林念希的幼儿园骑车十五分钟，月租两千八，押二付一。林芝替她垫了押金，说等她手头宽裕了再还。

「姐妹之间，不说这个。」林芝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
沈念把两个行李箱推到玄关，靠在墙边，看了一眼手机。

下午三点十五分。林念希还在幼儿园，五点去接。

她先要去接女儿，再回来搬行李。林芝会开车过来帮忙，两个人加一个小孩，一趟能搬完。

她拿起手机，给陈凯发了一条微信：「下午去接小鱼，顺便在外面吃，你不用管。」

她知道陈凯在飞机上，不会看到。但她还是发了。这是留给自己的退路——万一将来有纠纷，这条消息可以证明她不是"擅自离家"，而是"正常外出"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

很平静。太平静了。

她以为自己会害怕，会犹豫，会舍不得。但没有。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离开这里，带着林念希，离开这里。

她拿出钥匙，放在玄关柜上。

想了想，又拿起来，放进了包里。

万一……万一林念希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，她还要回来拿。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
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客厅里的落地窗还拉着窗帘，灰蒙蒙的光透进来。这个她住了六年的房子，此刻看起来陌生得像别人的家。

她转身走进电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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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芝的车是下午五点在幼儿园门口接的她们。沈念抱着林念希上车的时候，林念希还在问：「妈妈，我们去哪里？」

「去一个新地方。」沈念说，「一个我们自己的地方。」

林念希没有再问。她靠在沈念怀里，捏着那只旧兔子，眼睛半睁半闭——下午在幼儿园睡午觉的时候她没睡着，这会儿终于困了。

车子沿着福华路往北开，经过福田中心区的高楼，再往北，就进了城中村的地界。

上沙村。沈念以前路过的时候，觉得这里又乱又挤，握手楼密得像麻将牌，巷子里堆着电动车和快递盒，头顶是乱糟糟的电线和晾晒的衣物。那时候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住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