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凌晨一点。
沈念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,看见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陈凯。
她没有接。
手机响了几秒,自动挂断了。
然后,又开始响。
沈念坐起身,看了一眼旁边小床上的陈念希。女儿睡得很沉,怀里抱着那只粉色的兔子,眉头微微皱着,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
沈念拿起手机,走到洗手间,反锁上门。
「喂。」她压低声音。
「睡了?」陈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带着一股酒气。
「一点了,当然睡了。」
「那还接我电话?」
沈念没有回答。
她听见电话那头有嘈杂的背景音——好像是在某个酒吧或者KTV,音乐声很大,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笑。
「你在哪?」她问。
「在外面。」陈凯说,「喝了点酒。」
「喝完早点回去休息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」
沈念准备挂电话。
「沈念。」
陈凯的声音忽然变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冷漠,而是一种更危险的、带着笑意的阴冷。
「你知道吗,」他说,「我今天去见了一个人。」
「谁?」
「你猜。」
沈念攥紧了手机。
她没有猜。
她等着陈凯自己说。
「我去见了你们部门的那个小周。」陈凯的声音带着笑意,「就是你旁边那个工位的那个小姑娘。长得挺清秀的,人也老实。」
沈念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。
「你见她干什么?」
「聊了聊。」陈凯说,「聊了聊你最近的状态,聊了聊你在公司的情况,聊了聊……你跟你们那个律师见面的事。」
沈念的手在发抖。
她想起来,那天她跟林屿见面之后,在楼下的小公园里坐了很久。她以为自己走的时候没有被人看见。
但她错了。
「你派人跟踪我?」
「不是跟踪。」陈凯说,「是关心。我关心你的安全。」
沈念咬紧了牙关。
「你想说什么,直接说。」
「我想说,」陈凯的声音低下来,「你找的那个律师,叫林屿,对吧?君衡律师事务所,专门打离婚官司的。收费很贵,你付得起吗?」
沈念没有说话。
「我查了一下他的背景。」陈凯继续说,「他以前是经侦的,后来辞职当了律师。陈凯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,人脉广,找熟人查一个律师的背景并不算难。知道林屿的身份后,他心里更多的是忌惮——他想知道,这个经侦出身的律师,到底在打什么主意。」
沈念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「你什么意思?」
「我没什么意思。」陈凯说,「我只是在想,一个经侦出身的律师,放着好好的大案子不接,专门接离婚官司——你觉得正常吗?」
沈念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她想起林屿办公室里那张照片,想起林志远的名字,想起那份判决书上「三年前被骗八十万」的字样。
「沈念,」陈凯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入她的耳朵,「你以为你是在为自己战斗,但其实你只是别人手里的棋子。你那个律师,有他自己的目的。他接近你,不是因为你,是因为我。」
「闭嘴。」沈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「哦?」陈凯笑了,「戳中痛处了?」
「陈凯,你到底想干什么?」
「我想干什么?」陈凯的声音忽然变了,变得尖锐而愤怒,「我想问你,你到底想干什么!沈念,我忍你很久了!你以为你找了律师就能怎么样?你以为你能从我这里拿走什么?我告诉你,这些年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!房子、车子、孩子——你还想怎样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