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晚上,沈念跟刘芳见完面,回到城中村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
刘芳比她想象中更健谈,也更直接。两个人在咖啡馆坐了三个小时,刘芳把自己在张曼手下那半年的遭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——被抢方案、被排挤、被PUA,最后被迫辞职。
「我就是太软了,」刘芳说,「当时要是像你一样早点反应过来,也不至于被她逼走。」
「你愿意作证吗?」沈念问。
刘芳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头:「愿意。但要匿名。我不想再跟那个人有任何牵扯。」
「匿名就够了。」
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,约定之后保持联络。
沈念把跟刘芳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林屿,然后打开行李箱,开始整理东西。
第二天中午,她忽然接到了陈凯的电话。
「今晚回来一趟。」他的声音很低,听不出情绪,「有事跟你说。」
沈念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攥紧了一下。
「什么事?」
「回来再说。」
电话挂断了。
沈念看着手机屏幕,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她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了陈凯手里。那份担保协议,她已经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了。除非陈凯发现了她动过那个抽屉……
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。她坐在工位上,假装在工作,实际上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。
六点钟,她准时下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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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原来的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她推开门,看见陈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茶几上放着一杯酒。他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,把他的半边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「来了。」他说。
沈念没有进去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他:「什么事?」
陈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然后把杯子放回茶几上。
「前天你去收拾东西,」他慢慢地说,「你翻了什么?」
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:「就收拾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。」
「没有别的?」
「有什么不该有的吗?」
陈凯端着酒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,眼神死死盯着沈念,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破绽。客厅里的空气冷得像冰,连窗外的路灯都显得昏暗了几分。
「那个抽屉,」陈凯说,「你没动?」
沈念摇头:「哪个抽屉?」
「卧室衣柜最下面那个。」陈凯盯着她的眼睛,「里面有几份合同,你有没有打开看?」
沈念的心跳得很快,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。
「我没有翻那个抽屉。」她说,「我以为那些都是你的私人文件,不适合看。」
陈凯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气氛僵住了。
沈念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能感觉到手心在冒汗。她不知道陈凯是在试探她,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。
「你最好没看。」陈凯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挖出来的,「那些东西,你看不懂。看不懂的东西,不要乱翻。」
沈念没有接话。
她站在门口,跟陈凯对视。
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,又冷又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「如果没别的事,」沈念说,「我先走了。」
她转身,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。
「沈念。」
陈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停住,但没有回头。
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」陈凯说,「你以为你找了个律师,就能从我这里拿走什么?我告诉你,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免费的。你以为你是在保护自己,但你在做的,是把你和陈念希都推向深渊。」
沈念攥紧了门把手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