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想说什么？」

「我想说，」陈凯站起身，走过来，「你最好想清楚。你现在住的城中村，每个月两千八。你现在的工作，随时可以被张曼找借口开掉。你现在手里那点证据，根本告不倒我。」

他在她身后站定。

沈念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她耳边，温热的，带着酒味。

「但是，」陈凯的声音忽然软下来，「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你要是愿意好好谈，协议离婚，孩子归我，我给你一笔钱，让你体面地离开——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让步。」

「如果我不接受呢？」沈念问。

「你要是不识抬举，」陈凯的眼神变得阴沉，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深圳待不下去——工作没了，住处没了，你连陈念希都养不起。到时候，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。」

沈念没有说话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面对着陈凯。

「陈凯，」她说，「我不需要你的让步。」

「哦？」陈凯挑了挑眉。

「孩子我要。」沈念说，「财产我也要。」

陈凯的眼神变了。

那种变化很微妙，如果不是沈念盯着他的眼睛，根本察觉不到。她看见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看见他的下颌绷紧了一瞬，看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成了拳头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那种笑容让沈念毛骨悚然。

不是真正的笑，而是一种压抑了所有情绪之后的、危险的平静。

「好。」他说，「很好。沈念，你很有骨气。」
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让开了门口的路。

「那就走着瞧。」

沈念没有再看他。她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走出楼道的时候，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。

她走出小区，站在路边的路灯下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夜晚的空气。

手机响了一下，是林屿发来的消息：「怎么样？」

沈念想了想，打字：「他在试探我。他知道我动了那个抽屉。」

「你怎么说的？」

「我说没有。」

「他信了吗？」

沈念回忆着陈凯的表情。

「不知道。」

林屿没有立刻回复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发来一条消息：「别怕。他如果真的有把握，不会在这个时候试探你。」

沈念看着那行字，眼眶忽然有点酸。

「他威胁我了。」她打字，「他说如果我不接受协议离婚，就让我连在深圳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。」

「他只是在吓你。」林屿回复，「真正有实力的人不会用嘴威胁。他们会直接动手。」

沈念盯着屏幕，忽然笑了。

她不知道林屿是在安慰她，还是在说事实。

但不管是什么，她都需要这份安慰。

「谢谢你。」她打字。

「不用谢。」林屿回复，「继续做你该做的事。」

沈念收起手机，深吸一口气。
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她裹紧了外套，朝地铁站走去。

陈凯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。

但她没有被吓到。

她只是更清醒了。

他在害怕。

如果不是害怕，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。

而一个开始害怕的人，往往意味着他已经开始露出破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