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
她能听见陈凯的呼吸声，粗重的、急促的，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喘息。

「陈凯，」她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，「你在怕什么？」
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。

「你怕我查到什么，对不对？」沈念继续说，「你怕我找到你转移财产的证据，你怕我揭露你跟华达财富的关系，你怕我让你身败名裂——所以你才这么紧张。」

「你懂个屁。」陈凯的声音很低，很危险，「你什么都不懂。」

「我是不懂。」沈念说，「但我会搞懂的。」

「沈念。」陈凯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忽然软下来，软得让人恶心，「我们好好谈谈，好不好？我不想把事情闹大。我给你钱，给你房子，孩子归我——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诚意。你不要逼我。」

「逼你？」沈念冷笑了一声，「是你在逼我。」

「我没有。」陈凯说，「我从来没有。」

「那你三年前帮华达财富搭建平台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那些被骗的人？你每个月给你妈转五万块钱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和陈念希？你转移两千万到海外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这是我们夫妻共同的财产？」

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。

沈念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，但她没有停下。

「陈凯，你怕了。」她说，「你终于怕了。」

「沈念……」

「你知道吗，」沈念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叹息，「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」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，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咒骂。

「砰」的一声，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。

「你给我等着。」陈凯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，「你敢动我，我会让你后悔的。」

电话挂断了。

沈念盯着黑下去的屏幕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她打开录音文件的播放页面，确认刚才的对话被完整地录了下来。

然后她把录音文件发给了林屿。

「他威胁我了。」她打字，「这是证据。」

几分钟后，林屿回复了三个字：「收到。」

又过了一会儿，他发来一条消息：「从现在开始，你住的地方要换掉。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新地址。」

沈念看着那行字，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。

瓷砖很凉，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。她仰起头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。

水龙头滴答滴答地响着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她忽然觉得很累。

但她没有哭。

她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。

手机又响了一下，是林芝发来的消息：「睡了吗？」

沈念想了想，打字：「没有。」

「怎么了？」

「陈凯刚才打电话威胁我。」
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林芝发来一条语音。沈念点开，听到林芝的声音，带着压抑的愤怒：「狗东西。你等着，我明天就帮你搬家。」

沈念看着屏幕，忽然笑了。

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
但她知道，她不是一个人。

陈凯越是威胁她，就越是说明她戳到了他的痛处。

而一个被戳到痛处的人，距离崩溃就不远了。

她走出洗手间，在床边坐下。

陈念希翻了个身，嘴里咕哝了一声，伸出手，抓住了沈念的衣角。

沈念低头看着女儿。

她的睫毛很长，扑在脸上，像两把小扇子。

沈念伸手，轻轻地把她的小手放回被子里。

「妈妈在。」她轻声说，「妈妈会保护你。」

窗外的夜色依然漆黑，但远处的天际线，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。沈念看着女儿熟睡的脸，心里忽然安定下来——不管前路多难，只要她不放弃，光明总会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