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：林志远。

「这是我哥。」林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沈念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林屿的脸色很白，声音微微发颤，指尖攥得桌沿发白，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痛苦和恨意，却又强行压了下去。

「他被骗了八十万。」林屿说，「那是他全部的积蓄，准备用来买房子的钱。」

沈念没有说话。

「他在深圳工作了十二年，」林屿继续说，声音很低，「从流水线工人做到技术主管，每个月省吃俭用，好不容易攒够首付。结果被这个所谓的『高息理财』骗了个精光。」

他顿了顿。

「他接受不了。精神状态越来越差，最后……」

林屿没有说下去。

沈念明白了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判决书上那个叫林志远的名字。

证人一，林志远。

被骗金额，八十万元。

「陈凯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转移资金的。」林屿说，「他在张建国的公司里负责技术对接，明知道那是骗局，还是帮着他们搭建平台、对接渠道。案发之后，他全身而退，而我哥——」

他没有说完。

沈念看见他的手攥紧了，指节泛白。

「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」她问。

林屿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「因为你现在知道，你面对的是什么人了。」他说，「陈凯不是普通的出轨渣男。他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在犯罪的惯犯。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全身而退，是因为他足够小心，足够狠。」

「而你——」

他看着沈念，眼神复杂。

「你在他身边待了六年。你以为你是他的妻子，但他从来没把你当成自己人。」

沈念没有说话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那份判决书。

三年了。

三年前，陈凯帮着张建国骗了一千二百万，害了三十七个人，其中包括林屿的哥哥。

而她呢？她在这三年里，一边被张曼PUA，一边被陈凯背叛，一边在深圳拼命挣扎。
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
「林律师，」她抬起头，「你打算怎么做？」

林屿沉默了一会儿。

「我会继续收集证据。」他说，「陈凯现在还在做老本行，只是换了一个更隐蔽的方式。华腾贸易、离岸账户、渠道维护费——这些都是他三年前手法的升级版。」

「我打算怎么做？」沈念问。

「你？」林屿看着她，「你要做的是，先保护好自己。拿到你该拿的东西，离开陈凯。至于他犯罪的事——」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「交给我。」

沈念看着他的背影。

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金边。他的身形看起来很孤独，背脊挺得很直，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重量。

她忽然想问问他，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。

但她没有问。

有些伤口，不该被轻易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