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有计划了？」

「还没有。」沈念诚实地说，「但我在准备。」

她把手机拿出来，打开相册，给林芝看了那些截图——张曼窃取方案的邮件记录、预算方案被篡改的数字、陈凯的银行流水。

林芝看着那些截图，越看表情越严肃。

「这些……够吗？」

「不够。」沈念说，「还需要更多。尤其是张曼跟陈凯之间的联系。」

「你觉得他们有关系？」

「我不确定。」沈念说，「但林屿跟我说过，张曼的老公和信达互联的一个投资方负责人是大学同学。而且，上次我在公司听到张曼打电话，提到了陈凯的名字。」

「你有录音吗？」

沈念摇头。

「那就有问题。」林芝说，「没有证据，只有口供，在法律上站不住脚。」

沈念当然知道。

她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。

「先找刘芳聊聊吧。」林芝说，「看看她知不知道什么。」

「你联系得到她吗？」

「我试试。」林芝拿起手机，「她之前加过我微信，好像一直没删。我给你问问。」

沈念点点头，端起那碗西红柿蛋汤，喝了一口。

汤有点烫，她被呛了一下，咳了几声。

林芝看着她，眼眶忽然红了。

「你说你，早干嘛去了。」她把纸巾递过来，声音有点哑，「当初张曼第一次压你方案的时候，你就该反抗的。」

沈念接过纸巾，擦了擦嘴。

「那时候我想着，忍一忍就过去了。」

「忍？」林芝哼了一声，「忍有什么用？只会让她变本加厉。」

沈念没有说话。

她知道林芝说得对。

她只是害怕。害怕失去工作，害怕没有收入，害怕养不起林念希，害怕一个人在深圳活不下去。

所以她一直忍着。忍着忍着，就把最好的时机忍没了。

「不过现在也不晚。」林芝的语气软下来，「你终于想通了，这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
沈念看着林芝，点了点头。

「我想通了。」她说，「我不想再忍了。」

「我不想让小鱼觉得，她的妈妈是一个可以被随便欺负的人。」

林芝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「行。」她说，「那我就陪你闘这一场。」

她端起酒杯——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红酒——给两人都倒了一杯。

「来，敬你。」林芝举起杯子，跟沈念碰了一下，「敬你终于敢为自己活一次，不再受那些委屈。」

沈念看着她，也举起杯子。

两只杯子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「敬我的觉醒。」她重复道。

窗外，深圳的夜色正浓。远处的写字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，像一片沉默的海洋。

沈念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。

但她知道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而没有退路的人，往往是最勇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