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，沈念去了林芝家。

林芝住在龙华的一个老小区，三室一厅，八十多平米，装修简单但干净。她离婚三年了，一个人住，偶尔父母从老家过来看她。

沈念敲门的时候，林芝正在厨房炒菜，油烟味飘出来，混着豆瓣酱的香气。

「进来进来。」林芝把门推开，转身回了厨房，「自己倒水喝，我马上好。」

沈念换了鞋，走进去。

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倒好的柠檬水，旁边的果盘里放着切好的橙子。她在沙发上坐下，环顾四周。

这间屋子她来过很多次。每次心情不好，就会来这里坐坐，有时候聊天，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待着。林芝不会问太多，也不会给太多建议，她只是在那里，让沈念知道她不是一个人。

「好了好了，开饭。」

林芝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，放到茶几上。一盘是蒜蓉炒菜心，一盘是红烧排骨，还有一个西红柿蛋汤。

「来，趁热吃。」林芝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「你瘦了，多吃点。」

沈念看着那盘红烧排骨，忽然有点想哭。

她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妈妈也是这样，总是在她回家的时候做一桌子好吃的，生怕她在外面饿着。后来她来深圳工作，跟家里的联系越来越少，这种感觉也越来越陌生。

「想什么呢？」林芝看她发呆，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，「快吃。」

沈念回过神来，低下头扒了一口饭。

「林芝，」她嚼了两口，抬起头，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」

「问。」

「你认不认识以前公司的老同事？」

林芝愣了一下：「你指谁？」

「刘芳。」沈念说，「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人。」

刘芳是沈念来现在这家公司之前的同事，比她早两年入职，做的是品牌策划。后来因为跟当时的直属领导闹矛盾，被排挤得待不下去，主动辞职了。

沈念记得她走的那天，跟她说过一句话：「沈念，你迟早会明白，这家公司不是你久留的地方。趁早打算。」

刘芳当时还压低声音补了一句：「张曼手里有不少把柄，只是没人敢捅破。她上位的故事，你要是想知道，回头我跟你细说。」

那时候她不信。

现在她信了。

「刘芳？」林芝想了想，「我好像有点印象，是不是后来去了华美？那家广告公司？」

「对。」沈念点头，「她现在在华美做创意总监。」

林芝放下筷子，看着她：「你想找她做什么？」

沈念沉默了一会儿。

「收集证据。」她说，「张曼的事。」

林芝的表情变了。

「你认真的？」

「认真的。」沈念说，「我不是要闹事，我只是要保护自己。她偷我的方案，挪我的奖金，还到处散布谣言说我坏话——我不能就这么算了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林芝犹豫了一下，「你要怎么收集证据？这种事，没有证人很难办。」

「所以我想找刘芳。」沈念说，「她之前在张曼手下做过半年，肯定知道一些事情。而且，她走的时候走得很难看，跟张曼闹得挺僵的——这种人，最适合当证人。」

林芝不说话了。

她靠在沙发上，看着沈念，眼神复杂。

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」她问，「你要跟张曼撕破脸了。一旦撕破脸，你就没法在公司待下去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沈念说，「但我本来也待不下去。」

「什么意思？」

「她已经在孤立我了。」沈念说，「部门里的人都在躲我，会议不让我参加，项目不让我参与，功劳她全拿，黑锅我背。在这种环境下，我撑不了多久。」

「那你打算怎么办？辞职？」

沈念摇头：「不是辞职。是让她走。」

林芝的眼睛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