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：孤立

周一早上，沈念准时到了公司。

南山科技园北区的写字楼在早高峰时总是很挤，电梯要等好几趟。她挤进电梯，按了十六楼，电梯里的人都低头看手机，没人说话。

十六楼的办公区比平时安静。

沈念走过走廊，看见几个同事正站在茶水间聊天。她走过去，刚想打招呼，其中一个人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。

另外两个人也跟着散开了。

动作很自然，像是排练过一样。

沈念愣了一下，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转身往自己工位走，路过小周的工位时，小周正好抬头看她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秒，小周立刻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文件。

沈念没有停下来。她走到自己工位，坐下，打开电脑。

屏幕亮起来的时候，她发现桌面上的快捷方式全都不见了。她皱了皱眉，打开文件夹，找到需要的文件，一切正常。

可能是不小心删了。她想。

正要开始工作，部门群里弹出一条消息。

张曼发的：「@所有人今天下午两点开季度复盘会，请各位准备好各自负责项目的进度汇报。另外，品牌部的年度预算方案我已经提交给总部了，等批复下来再通知大家。」

沈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
年度预算方案。

那是她花了两个星期做的，从部门实际需求出发，列了详细的预算明细和执行计划。她上周五下班前把初稿发给了张曼，邮件里写得很清楚：「张总，请您过目，有问题随时修改。」

张曼没有回复。

现在，方案已经「被提交给总部了」。

沈念的手放在键盘上，指尖有点凉。

她想起上一份工作，也是被直属领导这样架空：她做的方案，领导拿去汇报；她出的创意，领导拿去邀功。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，领导已经升职了，而她还在原地踏步。

那时候她选择了辞职。

心口一阵发闷，那时候的委屈涌上心头——但这一次，她不能再退了，她身后还有林念希。

但现在不一样。

现在她没有退路了。

她打开邮箱，找到那封邮件，确认发送时间——上周五下午六点四十七分。她截了图，存进文件夹。

然后她又打开微信，找到当时的聊天记录，截图。

做完这些，她站起来，往张曼的办公室走去。

张曼的办公室门关着，磨砂玻璃上透着一个人影。沈念敲了敲门，里面没有回应。

她又敲了两下。

「进来。」张曼的声音传出来。

沈念推门进去。

张曼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正在看一份文件。看见沈念，她抬起头，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笑：「小沈啊，有什么事？」

「张总，」沈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，「我看到群里说年度预算方案已经提交了。那个方案是我做的，我想问一下，提交之前是不是应该让我再确认一下？」

张曼的笑容没有变。

「我已经帮你确认过了。」她说，「整体框架没问题，就是改了几个数字。你放心，功劳我记着呢。」

「改了哪几个数字？」

张曼的眼神变了一下。

「小沈，」她的语气依然温和，但温和里多了一丝凉意，「这种小事就不用在部门里说了吧？方案是你做的，但提交是经过我审核的，这一点你要搞清楚。」

沈念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张曼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声音放低了一些：「沈念，我知道你最近家里事情多，心情不好。但工作就是工作，不要把私人的情绪带到公司来。」

她拍了拍沈念的肩膀：「回去好好工作，别想太多。」

沈念被她的手拍得愣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