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陈凯的银行流水，比沈念想象的容易。

周日上午，陈凯说公司有事要处理，一早就出了门。临走前，他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沈念一眼。

「这两天别乱跑。」他说。

沈念站在玄关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，心跳得很快。

她知道他在警惕什么。上次她问起那份文件的事，他的反应太大了，大到她不得不用「在旧箱子里翻到的」来搪塞。但她看得出来，他没有完全相信。

等他彻底走了，她才转身进了卧室。

他们的卧室不大，十来平米，放了一张床、一个衣柜、一张梳妆台。梳妆台下面有三个抽屉，最下面那个放了陈凯的一些证件和文件——房产证、银行卡、还有几份她看不懂的合同。

沈念蹲下来，把抽屉拉出来。

她要找的东西在最里面——陈凯的银行卡。她不知道他的密码，但她记得他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个：用林念希的生日加上他母亲的生日。

试了两次，密码错误。

第三次，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。

密码正确。

沈念愣了一下，然后想起来——那是他们刚结婚时设置的密码。陈凯后来换过手机密码、支付密码，但银行卡密码一直没变。

她不知道这是巧合，还是某种残留的习惯。

打开手机银行，调出最近三个月的流水。

第一页是工资收入：每月基本工资三万二，加上绩效奖金，总共四万五左右。这跟她之前猜的差不多。

第二页开始，就是另一个世界了。

转账记录密密麻麻。沈念从上往下看，越看越心凉。

第一个转账对象是「周母亲」，每月五号固定转账五万。三万二的基本工资，转走五万——这意味着陈凯每个月还要从其他账户里贴钱进去。那些贴补的钱，正是从华腾贸易的账户里转出的，这也印证了林屿所说的「资金转移」。

第二个转账对象是「华腾贸易」，每月金额不固定，少则十万，多则三十万。过去三个月加起来，总共转走了将近七十万。

第三个转账对象是一个叫「海外账户」的备注，没有具体开户行，只有一串账号。沈念点进去看了看，发现每个月都有固定金额转出，少则五万，多则二十万。

第四个转账对象让沈念的手抖了一下——「渠道维护」，每月金额从八万到十五万不等，备注里写着各种名字：某某酒店、某某会所、某某高尔夫球俱乐部。

渠道维护。

她想起那天在林屿办公室看到的文件：一张写着「渠道维护费三十万」的收据。

她想起陈凯每次出差回来，都会带着一身的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。

她想起那些深夜，陈凯接完电话后会走到阳台，压低声音说话，回来之后脸色很差。

她一直在告诉自己，那都是工作需要。

现在她知道了。

那些「工作需要」的背后，藏着的是她从未触及过的世界。

她把流水页面截图，一张一张存进自己的手机相册。手机内存不多，她删掉了相册里大半的照片——那些旅行照、聚会照、跟林念希的合影——只留下流水截图和之前收集的那些证据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靠在床头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
窗外的阳光很好，照在被子上，明晃晃的。林念希的玩具还堆在床角，一只粉色的毛绒兔子，耳朵已经被咬得有点旧了。

她伸手摸了摸那只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