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凯刚给林念希买回来的时候，林念希高兴得抱着它转圈，说「爸爸最好了」。那时候陈凯还会蹲下来，捏捏她的小脸，说「爸爸当然好了，爸爸什么都给你买」。

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？

她想了想，想不起来。变化是一点一点发生的，等她察觉的时候，已经回不去了。

手机响了一下。是林芝发来的消息：「在干嘛呢？」

沈念想了想，打字：「在看陈凯的流水。」

「怎么样？」

「两千万。」

对面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发来一条语音。沈念点开，林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：「这个狗东西，表面上装穷，背地里转移了两千万。你呢？你的钱呢？你连买个菜都要算半天，他倒好——」

语音断了，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：「你打算怎么办？」

沈念看着屏幕，打了两个字：「我要分一半。」

「一半？」林芝回复，「他都把钱转移走了，你分什么？你分空气？」

沈念没有立刻回复。

她看着那张流水截图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想起林屿说的话：一个人愿意花三年时间布局、转移两千万资金，不会轻易让人毁掉他的棋局。

她没有打算直接跟陈凯摊牌。

她知道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她要先把证据收集完整，然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，一次性把他钉死。

「我有个想法。」她回复林芝，「晚上当面说。」

「行。晚上来我家吃饭，我炖汤。」

「好。」

沈念放下手机，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
楼下的白石龙村一如既往地嘈杂——小贩的叫卖声、电动车的喇叭声、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，吵吵闹闹的，带着一股深圳城中村里特有的烟火气。

她在这里住了快一周了，已经习惯了这种吵闹。

习惯了没有陈凯的日子。

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进步，但至少，她不再害怕了。

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她回头，看见林念希从门口跑进来，手里举着一根冰棍，脸颊被染成了橘红色。

「妈妈！」她跑过来，抱住沈念的腿，「我刚才在楼下买冰棍，阿姨还多送了我一根！」

沈念低头看着女儿，看着她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脸，心里软了一下。

「下次自己去买，要记得给钱。」她说。

「我知道！」林念希举起手里的冰棍，「妈妈你也吃！」

沈念接过那根冰棍，撕开包装，咬了一口。

廉价的草莓香精味在舌尖散开，带着一丝涩意，却奇异地压下了心里的酸苦。这是她离婚后，第一次尝到「踏实」的甜——不是陈凯给的虚假繁华，是女儿递来的、实实在在的温暖。